石头道路的两旁,有人简单的支了几个架子开始叫卖着卖相并不理想的食品,有人坐在房子下边什么都不坐只是在那里享受并不温暖的阳光。
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声音,如果说同样的声音在枫丹让人感觉这座城市充满了活力,那么在这里,这样的声音让人感觉似乎这座城市像一台负荷运转的机器正在发出悲鸣。
嘈杂声、呼喊声、叫骂声,以及无处不在的叹息声充斥在这座城市里。
这里是阿吉坦,是属于错误者的城市。
不同于枫丹城的富丽堂皇。地处枫丹西方的阿吉坦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如果说枫丹城是精明富贵的商人,那么阿吉坦给人的感觉就更像是缺乏管教的工人。
每个人的眼中都包含着各异的情感。疲惫、倦怠、麻木甚至……疯狂。
阿吉坦经过四百多年的建设也已经从当初的小型聚居地变成了一座中型城市,这里的设施应有尽有,旅馆、饭店、码头、医馆等等等等生活设施应有尽有,就连路面都是刚刚翻修过的。
如果不是路边的行人的眼神有些吓人的话,这里应该会是一座很不错的城市。
在城市的中央,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而建筑的正前方则是一尊高高的人像。但是如果仔细辨认就会发现,这座人像并非是枫丹的神像。
高耸的鼻梁,瘦削的脸庞,不算高大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只猎鹰散发着阴戾之气。
汉莫比·埃弗雷斯。阿吉坦的城主,也是唯一活着的传奇。
他是阿吉坦的建立者,传闻他因受到现水神芙卡洛斯的排挤而选择离开枫丹城自己建立了一座城市。并且至今五百余年间一直都活跃在阿吉坦的上层。
阿吉坦的孩子从小就听过一个传说。
传说在阿吉坦建立之初,城池在修建运河时招引来了海中的巨龙,它携带着如同山般的洪水袭向城市,滔天的潮水即将吞没阿吉坦之际,埃弗雷斯率领着麾下的开拓队拿起武器驾驶着船只向巨龙发起了攻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埃弗雷斯的勇气使他获得了神明的青睐,赤色的神之眼是他如烈火般滚烫的意志的见证。神话的生物也倒在了人的勇气之下。
赤红的龙血如雨般洒下,埃弗雷斯就沐浴在龙血之中回到了彼时的阿吉坦人民面前。
自此,阿吉坦的旗帜便是如鲜血般赤红,纪念着曾经那段不屈的抗争史和辉煌的开拓史。
而埃弗雷斯也作为阿吉坦的守望者和领舵人,担任着阿吉坦的城主至今。
市政厅内。
这位传奇的人物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精致的匕首。
一声巨响传来。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
一个狼狈的身影被扔进办公室重重摔在地上,而埃弗雷斯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一样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城、城主大人、我…”地上的人此时管不上自己的伤了,他努力抬起头望向埃弗雷斯。
几个高大的人也紧随其后进入了房间。一个身形如棕熊般的男人走上前,毫不客气的狠狠一脚踢向他的肚子。这让地上那个可怜的家伙憋在嘴里的话一下子只能变成沉闷的呻吟。
但是这个男人仿佛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狠狠的一脚踩向地上的人的手,使得他一下子又惨叫出来,但是在发声时又扯到了身体里的旧伤使得他连惨叫都变得有气无力。
埃弗雷斯终于把匕首放下了,他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家伙。
“人抓回来了?”
“城主,这家伙就是前一阵子往饲料里加药的家伙。”打人的那个男子中气十足的说道。
埃弗雷斯站了起来,面色平静的看着地上的男子。
“你叫什么?”
地上的男子颤抖着嘴唇,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叫马恩、城主您听我解释,我也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高大男子又是一脚踢向马恩的肚子,马恩因如同煮熟的虾般蜷缩起来不住的颤抖。
“问你话了吗?”
“库诺,尾巴抓到了吗?”埃弗雷斯看向高大男人。
“还没有,我们抓他回来的路上倒是也简单审讯了他一下,不过他就是不招。”
“是吗。”埃弗雷斯从桌下拿出阿吉坦特产的卷烟叼到嘴里,库诺立马过去弯腰划了根火柴给埃弗雷斯点上。
埃弗雷斯瞥了一眼马恩。
“都到了这里了,说吧。”
马恩强撑着腹部的剧痛,颤颤巍巍的看向埃弗雷斯。
“城主大人,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的?”
“我、我不能说。”马恩说出这句话后身体开始加倍的颤抖。
“我的老婆孩子在他手上,我不能说。”
埃弗雷斯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将烟按灭在桌子上。
“跟我装可怜可没用,如果你真的像你装的这么可怜就不会在我们的人一开始调查就把他们送到枫丹城里去了。”
马恩似乎是被看穿了心中所想一般脸色立马变得煞白。
埃弗雷斯又拿起了先前的匕首,开始细心的擦拭起来。
“如果你现在乖乖地说,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还是说……”埃弗雷斯将手里的匕首放回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继续说道。
“你需要我们帮你把你家人也请过来?”
马恩用力咬了咬嘴唇,他的脸上写满了动摇。在一开始他的计划里,完成任务后就应该立马也逃到枫丹城里去,结果那两天阿吉坦突然遭了洪水,他根本无法离开阿吉坦,好不容易拖到洪水过去,他却在去枫丹城的路上被卫兵抓住了。好在他在完成任务之前就把家人都送到了枫丹城。
想到女二的脸,马恩用力咬住了自己的牙齿。
“我要挺住……”马恩想着。
库诺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是一脚重重踢向他的小腿。剧痛使得马恩大声惨叫起来,库诺那壮硕的体格一脚下来仿佛将他的小腿都踢断了。
还没等他惨叫完,库诺旁边的男子学着库诺的样子又是狠狠一脚踢向马恩的肚子,在马恩躬下身子倒下后又一只脚踩到了马恩的头上。
埃弗雷斯完全没有要阻止他们的意思。尽管这里是阿吉坦的市政厅,是城主的办公之处,但是清理地板上叛徒所流的血这里的清洁工已经非常熟练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幕后之人保得住你吧?”埃弗雷斯起身,走到马恩的面前。
“你只是一个棋子,完成了任务之后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包括你的家人。”
埃弗雷斯蹲了下来,一把抓住马恩的头发。
“你进入了不该进的棋局,我的对手已经放弃你了,因为你失去了对他的价值。但是对我来说,你的嘴里还有着我要的东西,不把东西交出来,哪怕是你想自我了结去见天主,我都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我、我说……是愚人众,是愚人众让我这么干的,他们给了我钱,还向我承诺枫丹城里有他们的势力,他们会把我和家人安置到枫丹城里,所以我才在饲料里下药了,我错了城主大人,求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求你了。”
马恩在地上哭喊着,但是他的头被人用脚用力踩住使他甚至无法扭头去看埃弗雷斯的表情。
“是吗……”埃弗雷斯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说的是实话啊城主大人,我原来的住处里,我的柜子里的夹层就放着他们交给我任务的清单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金票,城主大人我知道错了,城主大人。”
马恩急了,他开始用力扭动身子,这是他被抓以来第一次的反抗。
虽然他也是利欲熏心才受了愚人众的指示,但是从愚人众在他家门口和他接触的那一刻起,事情办不办就由不得他了。
埃弗雷斯的手段虽然狠辣,但是据说他为人还是比较宽厚的,马恩在被抓时就寄希望于埃弗雷斯作为英雄、作为阿吉坦的旗帜能放过他。但是今天看来,与其说埃弗雷斯是屹立于风暴中与龙王对峙的英雄,倒不如说更像是黑帮里的头子。
“城主大人。”门外,一个守卫前来通报。
“枫丹城那边有使者来见。”
“来干嘛的?”
埃弗雷斯一向都不待见枫丹城那边的人。
“那位使者说,他带来了水神大人给您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