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酒。”
“啊……谢谢。”
“那个……”
“什么?”
“不,没事……”
夜晚的餐桌上,这种暧昧而沉闷粘稠的气氛还在继续。
呃啊,好想逃掉啊。
仁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至也总是支支吾吾的。
三句里都凑不出十个字,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久,至少从公安回到家开始就已是如此了。
———直到龙之恶魔发话。
“我说啊,你们在这玩意念交流呢?”
“还有那个说话到最后总是越来越小声的尾音,省略号都快飘到我脸上了。”
“啰嗦!”
仁慈总算才不小小声说话,朝她“无路赛”了一句之后感觉又找回了平日所用的音量。
“你这讨厌的家伙能不能赶快有多远滚多远?一直待在这里碍眼死了!”
看来她还是很讨厌龙之恶魔。
“哎呀?”
被她这么说了一句,仁慈被狠狠噎住,连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等意识到龙之恶魔话后其他的意思,她又羞红脸冒着蒸气把头垂下。
只有至还有力气吐槽。
“谁是美人啊?”
“在我眼中你就是令人垂涎的美人哦。”龙之恶魔闭上眼。
“好恶心……”仁慈。
“的确有点那个……”至。
“别再省略号了。”
龙之恶魔走近几步,暴露在无法从她身上投下阴影的餐桌吊灯下。
她弯下腰凑近两人的中间,单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空气寂静了半秒。
“这个就有点……”至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我……我……”
仁慈鼻尖都红了,身体止不住颤抖。
龙之恶魔微笑着眯起眼。
接着双眸漆黑,转向仁慈。
“你再说半个省略号我就让你的胸围缩小一半。”
考虑到她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情,两个人都是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次,至真正发觉自适应性进化到底有多可怕。哪怕是当初龙之恶魔进化出能对他造成永久性伤害时他都没这么害怕过。
被极其恐怖地威胁后,两人自然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气氛落入叫人磨牙的沉寂中。
龙之恶魔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
仁慈话语的尾音落到一半,想起龙之恶魔方前的话立马飘了上去,显得极度违和。
“———里还有小孩呢。”
她指得是餐桌边剩下的那个人。
影子一直在默默地吃东西,同时用眼睛不老实地在交谈的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仁慈哑然,随即想起什么后又大声向龙之恶魔道:
“说到底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啊!”
仁慈骂骂咧咧,“那么想看别人接吻,你是发情了吗?”
“骂的可真难听。”
龙之恶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因此生气的意思。
“不过你说的也对。”转念一想,她坦率道,“确实如此,等你们想要时再这么做也不迟。”
她说的话实在太令人羞耻,仁慈不得不攥住大腿上的布料来抵御这一点。
至看着龙之恶魔又凭空造出刚刚消失的书,好奇她到底在看什么。
龙之恶魔的能力体现不是从哪里抽出来的,也不是魔术戏法那种“嘭”一声出现白色的烟雾,然后书就跳出来。她是那种伸出手书直接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掌心中,没有一点延迟。
此刻她手中拿的是全职猎人的第35卷。
“下一卷就开始断更了吗?”
见至注意到了自己在看什么,龙之恶魔自然地感慨道,“你没能撑到完结那天就死了真是可惜。”
这些书都是用自适应进化从至的记忆里取出来的,所以更新度也到此为止。
龙之恶魔翻开下一页。
“不可能不可能。”
对此,至自然是十分确信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
“不过你现在进化好了这个也真是方便,终于也不用一直盯着我了。”
心底说着“感觉有些发慌啊”,至久违地替龙之恶魔松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他狐疑地问道:“你进化这些不会浪费时间吗?应该一次只能同时进化一种能力吧?”
他可没忘了拜托龙之恶魔的事,至于龙之恶魔忘没忘那就另说。
“放心。”
龙之恶魔看都不看他地启唇。
“以前是有这种弊端的,不过后面被我嫌麻烦花了几十年【修改】掉了。”
真可怕。
一想到哪天龙之恶魔要是进化出了【不需要时间因素也能进化】的能力,至就觉得离谱。不过那大概需要数万年或者数亿年的时间,他是这样猜测的。
“?”
就在至思量之时,龙之恶魔突然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怎么了?”
至以为是她知道反叛党总部在哪了,立刻关注起来。
忽地起步飘离地面,龙之恶魔在漫画书上自己看到的那页折了一角。
转向至,她带着诡谲的笑容意味深长道:
“看来是遇到不借助我的力量无法对付的敌人了,我回去一趟。”
总觉得她的话里别有深意,在至说什么之前龙之恶魔已经从空气里消失了。
余音飘落在昏暗灯光中。
硕大的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了仁慈和公安两人。
“我去钓鱼。”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影子也鬼鬼祟祟地从餐桌底下爬出来。
两人一路盯着看影子从房间角落拖吃钓出用具,再门也不开地从屋内溜了出去。
至偷看了眼仁慈,发现仁慈同样也在偷看他。
慢慢地,就演变成了至在餐桌边喝闷酒,仁慈开灯后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情况了。
“……”
“……”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在水滴声和游戏机按键声中消磨殆尽。
微不可查地抬眼看了看房间里的钟,仁慈起身道:“我去洗澡。”
“啊,哦。”
至回应。
张张嘴,室内鞋的脚步却停滞不前。
“怎么了?”
发现她没动了,至眨眨眼问道。
“没……没什么。”
好像想说什么,仁慈一骨碌抱着毛巾跑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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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时间已晚,两个人都洗完澡后开始准备入睡。
昨日因为太累,与仁慈一同躺下的时候并无太多感觉。现在两人都清醒至极,各种复杂的念头也就充斥了彼此的脑海。
“我关灯了哦。”
“嗯,关吧。”
房间被黑暗笼罩,只有不完全遮光的窗户还能透入微微的路灯。
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调整好位置的厚被子开始跟随体温慢慢变暖。
他睫毛颤动。
能听到。
听到仁慈的呼吸声。
至背对着她,想必仁慈也一样背对着自己。
但是两人都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与自身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床铺上狭隘的空间。
明明开始的时候是闭上了眼的,待意识到时却发现眼前能完整地看到窗外微光照亮的被单褶皱。
从窗帘映下的,蓝色微光。
鬼使神差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总之就是不着痕迹地翻过身,尝试面向仁慈的方向。
待到另外一只耳朵贴到枕头,仁慈近在咫尺的脸闯入眼帘。
雪一样纯净的眼睫毛,一样精致的脸庞,微微张开的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白色长发。
至无声地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照的仁慈更加清晰。
“呐,至。”
近得脸吐气都能让面颊觉得痒痒的。
仁慈的脸是那么完美。
她好像在笑,但又似乎不是那个意思。
和“来打一架吧”用的是不同的语气,但是都是同一个他所喜欢的声音。
大脑在这个字脱出口的刹那自顾自地理解了话语的意思,后面的话不需要问也不需要说出口了。
“来做吧,至。”
仁慈又重复了一遍。用很小的,但是并不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