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沙,特米尤尔王宫。
伏拉夫斯拉夫三世半倚在王座上,漠然俯视着面前这位身着红衣,千里迢迢赶来王宫内的主教。主教只是微微朝他鞠躬,将自己当做教皇亲临般不卑不亢地展示着手上的羊皮卷:
“如您所闻,国王陛下。此时的奥斯曼帝国维持朝政的仅仅是一名十二岁的黄毛丫头,穆拉德二世神秘失踪,正好是我们撕毁条约,一举夺回巴尔干地区的最好时机。”
“教皇大人的情报无误?”
连神秘的魔术师家族都肯随军出征奥斯曼,教皇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伏拉夫斯拉夫三世虽然年轻,但从不是莽撞之人,或者说有能力从血腥的宫廷继承中杀出重围,就足以能够证明一些事情了。
“……麻烦主教回去告知教皇大人,余会亲自领兵讨伐奥斯曼。”
不管如何,此时的奥斯曼仅仅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继承了苏丹的位置,想必此时的安德里亚堡已经闹翻天了吧。
伏拉夫斯拉夫三世低头沉思,很快理清了这场撕毁合约突如其来的战争能够为波兰带来那些利益。作为年轻的国王,若是拒绝教皇的要求,恐怕会被打上惧怕一个年仅十二岁,还是女性苏丹的懦弱污名,甚至背上一个不虔诚的名号。
或许今天,从主教来的那一瞬间他便没有了选择。
“我会转达给教皇大人的,合作愉快,国王陛下……”
……
“……只能坚持半天,而且效果消失之后饥饿感比以往更强了。”
杜拉苦笑着将手里的记录纸卷递给马哈茂德,后者只是略微在上面看了一眼,又转头埋在散发着浓厚香味的药草上搅拌着药膏。
“嗯……早有意料,我给你的书都看了么?”
“那些有关于魔术运用的吗?不敢学的太多,怕把自己饿死了。”
杜拉挠了挠脑袋,手指轻划从虚空中掏出几本夹杂着写满备注的羊皮卷的厚重书籍。由于当初测试自己的魔术属性时并不是五大基础元素:水、火、地、风、空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被称作架空元素的“虚”属性。
马哈茂德并没让他学习各种奇奇怪怪的元素魔术,反倒是从尘封已久的书架里拿了几本晦涩难懂的书丢给自己。捣鼓了一两个月才堪堪学会这种类似于储物空间的魔术。
“有进步便是好事,况且……”
马哈茂德翻开书籍,仔细阅读上面杜拉备注的注释,满意地点点头:
“很仔细,怪不得学会魔术的进度如此之快。”
“有人来了……”
感应到门口设下的魔术刻印被暴力破坏,杜拉和马哈茂德同时一愣。这里可是皇室地下魔术工坊,就算有刺客也不至于到这里来吧。
“杜拉、老师——”
听到了来自姬德的声音,杜拉这才缓缓放下了戒备,只是明明可以正常解锁进来,为啥非要暴力开锁呢……害得他又要去修门。
随着木门被推开,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挂着浓厚黑眼圈的姬德撑起膝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战争——战争真的来了!”
杜拉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瓦尔纳战役,现在这个时间点也对得上。只是令他有点意想不到的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姬德显得意外地很憔悴,仿佛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
“冷静点,姬德。”
见她情绪有点不太对劲,杜拉在药柜上找到一株清心草递到她的鼻前:
“是伏拉夫斯拉夫三世宣战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才刚刚收到内应带来的消息。”
姬德吸了几口清心草的芬芳草香,缓过神来的同时有些狐疑地问道。倒不是她怀疑杜拉,只是这种笃定的语气,感觉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很明显不是么?姬德你现在根本压不住所有的国内派系吧,教皇得知穆拉德大人神秘消失,你现在又年幼无法服众,肯定觉得奥斯曼如今已虚弱不堪了吧。”
姬德被杜拉说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平时没见杜拉参与到国内政务来,还能把如今的现况分析的头头是道?
“那……那杜拉你说,余现在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向一个属国的人质寻求帮助啊……
杜拉一拍脑袋,看着姬德现在这副像是被主人抛弃后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样子,果然还是没办法置之不理:
“姬德,你知道穆拉德大人现在在哪里吗?”
“父亲大人?”姬德呆萌地歪着脑袋:“为什么要问父亲大人在哪里?”
“笨。”
“好痛!为什么要打余的脑袋!”
一个爆栗敲在了姬德的头上,杜拉一边欣赏着姬德的抱头蹲防,一边说道:
“如今能压住国内派系的人只有穆拉德大人,不要认为自己头上顶着苏丹的头衔就能完全服众了,在他们眼里你现在还只是个被迫上任十二岁的黄毛丫头。哈利勒大人应该也和你说过吧……”
姬德蹲在地上瘪着嘴,闷闷不乐地说道。
果然现在还是小孩子脾气吗……如果自己太过干涉她的成长之路,那个叱咤风云的穆罕默德二世还有可能崛起么?
杜拉默默将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散掉。可能历史按照原来的进程前进自己会活的轻松许多,但是他实在不想看到德拉库拉和姬德日后面对面时分外眼红的样子。
“去找穆拉德大人吧,让他暂时回朝主持朝政。”
“杜拉说得没错,姬德。你现在还无法胜任苏丹这份名誉。”
一直沉默的马哈茂德缓缓说道:
“去吧,在一切还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
“……我会的,马哈茂德老师,杜拉。”
低头攥着裙边的姬德沉默已久后沙哑着嗓子:
“至少……让我先试一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