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是民教更为紧迫的时候。
因为镇长派人喜欢晚上抓人。
相比白天,晚上因为没有多少光线的缘故,那些人都很难跑掉,没有火光他们跑一会就会迷路,然后被再次抓到。
而且晚上更让人看不清附近,如果周围出事了其他人都很难能过来帮忙。
所以民教在夜晚的警戒状态是最高的。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子此时正在仔细观察着不远处,他的手里正攥着一把长矛,等待着会有人出现在这边。
但他并不希望自己能等到人,毕竟没人出现就代表没人想过来搞事。
然而这种可能性太低了,最近镇长派兵的次数和数量都增加了,看样子应该是急了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的着急,真让人难捉摸。
男子微微叹了口气,继续在这里坚持站岗,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趁黑摸到了他的身后。
“不许动。”
“唔唔唔!”
来者直接把一把匕首搭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捂住了男子的嘴:“乖乖听话,要不然这匕首就会刺穿你的喉咙。我可不是那些官兵,你的死活可和我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个民营组织能和镇长的私兵打的有来有回?
一方面是镇长的私兵没有怎么经历过训练,除了装备好点外和普通人的区别不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镇长更希望活捉,这镇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私兵胚子,给他们一套装备就能战斗的那种,这你要是杀了到时候就没多少人了。
所以这些民教成员许多本就是普通人,你要问他们敢不敢打架,在诺克萨斯里又有几个人不敢打架的。
但你要是问他敢不敢死,那他估计是不敢的。
“唔唔唔唔……”
“好了,接下来是我问你答,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或者不老实的话……我就会再问一个人,懂了吗?”
来者凶狠的话语让络腮胡男不由得点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他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的。
“这就对了嘛,那么第一个问题……”
发生这种情况的不只是这一边,其他几个地方也出现了这种事情。
而始作俑者此时则正蹲在原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而在他的旁边,锐雯则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些人:“我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
“你知道吗锐雯。”
扭过头来,达尔克看着他身边的锐雯:“我知道你的过往,你曾经在艾欧尼亚呆过一段时间对吧?”
“嗯……”
达尔克的话是对的,锐雯曾经在艾欧尼亚赎罪来着。
但结果看样子她的赎罪之旅还没结束,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那么有一件事估计你可能忽略了。”
双手抱胸,明明来到这个世界上没多久,但却已经融入进来的达尔克看的比锐雯更加透彻。
或许是因为旁观者清?和不知实际情况的锐雯不同,达尔克的目光看的更为透彻一些。
“不同国家的人民是不同的,你不能拿诺克萨斯的人民和艾欧尼亚的人民相提并论。而且加入民教之人也已经不再算是一名普通的人民了,他们是战士,你不能再以百姓的身份去看待他们。”
“但他们原本就是普通人,他们没想成为士兵,是因为镇长的压迫才……”
“那就是说他们加入民教是被迫的咯?是民教逼迫他们加入的了?告诉他们不加入就没办法进行反抗?”达尔克反驳着锐雯观点的时候,又走到了旁边,他蹲下身,看着正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士兵:“更何况我让他们做的事情也已经够仁慈了,也正因为他们是民教的人,所以我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摸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士兵的下巴。
士兵一动不动,这让达尔克不由得呵笑了一声:“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结果,我们对真正的士兵的态度就应该是如此。你说的的确没错,他们原本只是普通人,但谁说普通人就没有决心了?他们有决心的时候,也是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做出他们自己选择之后,也就没必要再说什么别的了。”
“这……可是……”
锐雯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毕竟达尔克的确是仁至义尽了。
对方当加入到民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战斗到底的准备了,那他自然是视对方为战士。
在战场上,面对战士应该怎么做,达尔克早就有所准备了。
“锐雯,你的刀断了,你的心钝了。”
直到这个时候,达尔克才明白为什么斯维因不让锐雯成为一名战士,而是成为斥候了。
她的心态变了。
她已经不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而是一名软弱之人。
她会怜悯敌人,她的心不再坚定,她的意识里已经有了艾欧尼亚的思想,变得软弱了起来。
这和诺克萨斯的铁血策略完全不同,她现在不适合立马回归军队。
刀断了就补,心钝了就磨,在斥候这里重新找回她应有的感觉。
诺克萨斯并非不懂人情,国家还是需要人民百姓的,就连诺克萨斯都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
但即便如此,诺克萨斯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同情,什么时候该冷酷。这点锐雯已经忘记了。
艾欧尼亚太和谐了,太平静了,它就像是温柔乡一样,冷酷的战士也会变得柔弱,更别提当时锐雯的内心都接近于崩溃。
它就像母亲一样能让人感到安心,但过于依赖母亲也会变得软弱盲目,原本早已独立自强的锐雯现在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拥抱里,现在再出来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不适应没关系,达尔克有的是机会让她适应。
或许这也是一场考验吧,不只是对锐雯的,也是对他的。
能否让锐雯变回原本应有的骑士模样,也是达尔克自己该做的。
他既然成了队长,那就该对每一位队员负责,即使这支队伍并不会走长久。
嗯,达尔克能预测到,这支队伍不会长久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