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下午两点钟,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厕所里却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光线透不进分毫。
阴暗之中,少女的连衣裙却显得愈加鲜艳,红色的条纹仿佛是斑斑血迹,顺着腰肢的弧线一点点渗到地面。
河村昭俊和岩井虹斗犹如两个醉汉,瘫软在地上,无论怎么努力相互支撑,也哆哆嗦嗦的站不起来。
校园里总会流传着一些恐怖的传说,鬼娃娃花子就是其中的代表。
据说花子生前时常遭受同龄人的欺侮,绝望之下,选择在厕所里的第三个隔间,用一把剪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怀着强烈的怨念和不甘,她死后化为了恶灵。只要连续敲击厕所第三个隔间门三次,就能将其召唤出来。
上杉悠介不仅听过这个传说,甚至印象里很久以前他还在别人的怂恿下身体力行过,只是当时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难道是必须要在欺凌的同时进行召唤?
思索着,上杉悠介拉住朝仓南的手,向着门外冲去。
不会害怕就是这点好,可以第一时间勇敢地逃跑。
既然花子是仅在厕所活动的恶灵,那么只要离开厕所,人身安全自然也就有了保障。
只是原本半掩着的门,此刻却牢牢紧闭,任凭上杉悠介如何用力也纹丝不动,就连外面的嬉闹声也在渐渐淡去。
“不,不用担心,悠介。”
即便手心冰凉,面色苍白,朝仓南依旧不忘记安慰上杉悠介,将他紧紧挽在怀里。
“呃,是吗?”
根据上杉悠介的认知,日本的恶灵似乎没这么恩怨分明。
就算真的如此,依花子见到的情景,他倒更像是欺凌者,而岩井和河村,则反倒是十足的受害者模样。
总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花子可以明察秋毫上吧……
在朝仓南期盼的目光中,走出隔间的花子弯下腰,伸出几近透明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河村昭俊和岩井虹斗的脸庞。
被触碰的两人顿时面色铁青,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呼吸声粗重地如同正在高速运转的机轮,飞溅的白沫很快堆满了嘴角。
然后花子毫不停歇地向着他们走来。
希望破灭,朝仓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哇大哭起来。
“完了,我们死定了,悠介,对不起……呜……我还没交过男朋友呢……”
“这倒也未必。”
上杉悠介挣扎着从女孩的怀里挣脱,解开校服上衣纽扣,露出里面包裹着的白色内衬。
“这,这是……”
朝仓南瞪大眼睛,摸了一下上面点缀的蕾丝花纹,然后捻了捻,更加悲伤了。
“哇,上杉叔叔,早苗阿姨,我对不起你们,辜负了你们的嘱托,悠介他,他居然女装……”
“不是女装!”上杉悠介严正声明道。
他只是将贞子的连衣裙贴身绑在胸前而已。
因为没有把头套进衣服里,所以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女装。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过当下这个环境,还是朝仓南更需要它。
上杉悠介刚把连衣裙套在朝仓南身上,再抬起头,花子就已经近在咫尺了。
“嘻嘻……”
渗人的轻笑声中,恶灵将手伸向瑟瑟发抖的女孩,接触的瞬间又仿佛是被烫着了似的,闪电般缩了回来。
果然有效!
上杉悠介安下心来,看着花子又将目光投向自己。
这一次她还没伸出手,就听到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阵阵蜂鸣声。
在看到花子的那一刻,她那本就并不十分和蔼的面容变得更加狠厉,如同豆粒般的精致的双手顷刻间膨胀到蒲扇般大小。
“啪!”
眼看着贞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花子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立刻灰溜溜抱起自己的脑袋,逃窜回自己的厕所隔间,还不忘关门。
这样的结果并不在上杉悠介的意料之外。
贞子可是个小心眼,被她盯上的人,必须要她本人来杀,即便苦主想要自杀也不允许,更别说其他恶灵明晃晃来抢了。
如果是伽椰子,说不定还要大战三百回合,你一个只能在厕所里活动的小小恶灵,怎么敢分一杯羹,在贞子手下抢人呢?
嬉闹声再度传了进来,几个男学生说说笑笑地走进厕所,看到眼前的一幕,又默默退了出去。
“欺凌这就开始了吗……”
“真是可怜啊,上杉君。”
“要不要报告老师?”
“饶了我吧……”
朝仓南如梦初醒,这才怯生生抬起头来,战战兢兢地问:“怎么回事?花子呢?”
“已经结束了!”
“是上杉阁下,上杉阁下成功将她从人间驱逐!”
回答的是河村昭俊和岩井虹斗。
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只看见上杉悠介面色沉静,毫不畏惧地站在花子面前,然后目光只一个交错,对方就身首异处,狼狈逃走。
驱逐花子的还能是谁?总不能是他身后小鹌鹑一般的女孩吧。
弹指间将恶灵超度,何等强大的力量啊,就算传说中的役小角,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丑岛阁下,我是说,丑岛!丑岛那个王八蛋逼迫我们的!”
“请阁下原谅,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欺凌部今后将为您一个人效劳!”
听着他们的效忠词,上杉悠介很难高兴地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怕是一张卫生纸,关键时刻也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现在恰好就是用得着他们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