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来尝尝吧！”
跪在堕夜精灵面前的枯法者扑了上来，还没来得及拔出双刀，就被丝黛拉一手背糊在墙上。顺带还撞倒了桌子上的酒。
“蠢货！不但流了血，还弄撒了我的法力酒！”
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普通，却这么自信，和丝黛拉一交手就落入了下风，眼看就要落败。
“啊！龙，我们要以龙为食！”
“兄弟们，快和我一起战略转移！”
也被糊在墙上的堕夜精灵转身就逃，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麦唐娜和丝黛拉往前追，看到他骑着一个古怪的魔力巨像，身后跟着一大堆枯法者朝着东边去了。
“该死！他去我祖父那——”
丝黛拉也跳下去，在空中变成巨龙。
麦唐娜跳到她的背上，回头看到鲁纳斯原地转身，消失在视线之中。
“到处都是他们，我爷爷拦不住所有的枯法者，抓紧我，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下方堕夜精灵骑着的巨像不停爆发出蓝色光芒，释放出巨大的魔力，无数爬出阴影的枯法者被那所吸引，汇聚成一支大军。
丝黛拉在堕夜精灵刚刚闯入栖息地的时候拦住了他，麦唐娜跳到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试探性地朝巨像人开了一枪。但起到反效果，巨像身上的光反而更亮了。
“它能吸收魔力！”
“下等杂种。你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谁，哈……哈……哈哈，啊！咳咳嘎咳咳……”
堕夜精灵捂着脖子倒下了下去，丝黛拉甩手把一枚冰晶刺中他的要害。但魔力巨像和枯法者没有停下。麦唐娜与她用尽全力也只是拦下了一小部分。
待终于空出手的时候，她们不约而同向塞纳苟斯的位置赶去。
发现塞纳苟斯也已经解决他这里的枯法者，但就像刚才那样，这些疯狂的精灵还保有野兽的本能，会狡猾地进攻猎物的薄弱处。有很多枯法者已经冲入洞窟，对其中的幼龙造成威胁。
赫敏也在里面。
有小龙飞出来，说是里面的战斗已经结束。麦唐娜和丝黛拉踩在松软的沙子上往其中走，听见她说：“我们到底做了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这里的枯法者全都死了，但也有很多小龙受伤，其中有一只被赫敏抱在怀里，女孩止不住她的哭泣，“艾莉，她，她为了保护我，有一只从背后冲过来的那种怪物……”
“我祖父能救他们，他一定能。”
三人抱着六只遭到袭击的小龙，带到了塞纳苟斯那里。
“把我的孩子带来……”老龙往小龙身体里注入能量，有五只的接续抬起脖子，勉强恢复生机。但艾莉……
“她……太迟了，我与你们有共同的悲伤，丝黛拉，赫敏，麦唐娜，但请暂时收起你们的悲伤，她还有话要和你们说。”
老龙冷静而悲伤的声音结束后，苍白的小龙身上飘出淡淡蓝光，是半透明的蓝色蝴蝶，然后交汇成她的形状，“我还没死呐！”
她看看自己的尾巴，“啊，我死了。”
赫敏伸手想要碰她，却发现穿过而去。一下就止不住哭泣，无力地跪在地上。
“我还有一些想做的事情。门牙妹，你和我一起吧？”
幽灵小龙绕着赫敏飞了一圈，然后飞到她的祖父的面前，“对不起，塞纳苟斯爷爷，我不该给你起‘外号，我本想只是和大家乐呵乐呵，没想到都传到鱼人还有精灵那里去了。”
塞纳苟斯摇摇头，“没关系，小家伙。”
飘的身边的人只剩下赫敏的时候，幽灵小龙收起翅膀做了个被怀抱的姿势，赫敏止住眼泪，也配合地抱着她，并调整位置，尽可能不让手穿过去。
小龙说，“我不该取笑你，其实你的门牙不大的，咦，是不是还变小啦，你是我见过最可爱也是温柔的人类。真的，艾莉苟萨从不说谎。”
赫敏说，“有没有办法……”
“不要啦，我虽然只在这里待了不长的时间，但我很开心哦，像阿萨苟斯哥哥活了那么久，却一天比一天更悲伤，听说连觉也睡不着了。我看着就可难受啦。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我现在一样开心，那我就更开心了。”
“请抱我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冷啊，但是我好暖和，在你的怀里真的好暖和，嘻嘻。”
怀中的小龙逐渐消散，她大大眼睛把世界看了一圈后，停在自己。
两对眼眸对视着，小龙一半的身躯已经不见，她终于带上一点哭腔，“我是有一点点怕，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对不起，我是只淘气的小龙，做了好多坏事，能不能原谅我，我再也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一个很暖和的地方，大家都是朋友，没有人打架……”
“我，我要走了。人类，再见。”
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噢！等等，我还有一样礼物可以送给你。”
但似乎又忘记了，呆在那儿一动不动。
“艾莉？”
“艾莉……”
明明摸不到，却分明感到两手一空。赫敏泪眼朦胧地看到小龙最后化作蓝色的蝴蝶，绕着自己飞呀，飞呀……
当没了她的存在。
身边，顿时，就安静了。
***
阿萨苟斯鲜血淋漓地趴倒在魔法巨像上。
丝黛拉愤怒又悲伤地看着他。
雄龙已经没救了，他的整个胸膛都被撕了开来。
“丝黛拉，是你吗？”
“是我，这全都是你错，阿萨苟斯。”
不知道他是不愿听到，还是真听不见妹妹的声音了，“为什么？丝黛拉苟萨。为什么我们曾经那么强大，如今却这么弱小。我们守护了世界上万年，得到的是什么？连这些凡人都可以愚弄我们……”
“为什么？丝黛拉苟萨，我只是想要取回我们曾经的力量，这是我唯一的愿望，啊，曾经守护巨龙在天空翱翔的样子……”
“……”
“这全都是你的错，阿萨苟斯。”
“这全都是你的错！”她哭泣喊。
麦唐娜牵起丝黛拉的手，“他已经不在了。”
丝黛拉，“我知道，我知道。”
有一头小龙说，看到枯法者往育龙山谷去了。麦唐娜一下就想到，那应该就是鲁纳斯。
在往育龙山谷去的路上，看到了与魔法巨像同归于尽的阿萨苟斯。
周围的山石，树木，全都被威力巨大的爆炸所摧毁。
在离开那里之后，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走入了发现鲁纳斯的那个山洞。
鲁纳斯就在他当初被发现的位置。
趴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鲁纳斯？”
鲁纳斯没有回头，“朋友？是你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怪异。
“饥渴正在侵蚀着我的理智……我需要用尽每一分力量来……来……”
丝黛拉问，“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吗？堕夜精灵。”
“啊，朋友，你听见我了吗？你，你在哪？”
“他是不是……”
“朋友，我看不见你了，你的小龙，都安全了吗？你说安全了，那太好，谢谢你，终于让我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鲁纳斯打着冷颤，双手抓挠自己的皮肤，“我，我是不是要？啊，朋友，我想是不是要说再见了……”
“……”
“……再见，鲁纳斯。”
普普通通的一只枯法者于原地游荡，他往身上绑了很多的石块——现在想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只是很不擅长使用绳子，所以后来都脱落了。
麦唐娜举起手枪。
丝黛拉的声音颤抖，“等等，他没有攻击性，他没有攻击我们。”
“我不能就这样让他游荡。他不会希望自己这样的。”麦唐娜红着眼睛，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
在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三人重新聚在一起，看着石桌上可以穿越不同世界的魔法书。
麦唐娜说，“我们至少让事情变得比本来要好，对吗？”
赫敏依然沉浸在失去艾莉的情感之中，但她拥有可贵的品质，即使悲伤到不能自抑，她也从不会停止向前的脚步。
“丝黛拉姐姐，你爷爷还有小龙他们安全吗？那些枯法者和娜迦会不会再次发动攻击？”
丝黛拉过了一会儿后回答道，“在艰难时刻，我祖父和废墟的卡多雷幽灵经常会互相帮助，我打算明天去请求他们的首领，派遣一支幽灵弓手协助防御蓝翼栖地。”
麦唐娜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低下了头。
赫敏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为什么？丝黛拉姐姐，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至少让还不能保护自己的幼龙去我们的世界，那里总比这里安全吧？”
丝黛拉的声音有些受伤，“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谢谢你，赫敏，但我爷爷既然还没有选择放弃，我就要陪他一起留在这里面对挑战，任何挑战。我已经远离家乡太久了，该在家里待一段时间了，而且，这里是蓝龙的家，该走的是他们。”
“丝黛拉姐姐……我们还能帮你什么忙吗？”
“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她饱满的脸颊微微一笑，“现在，你们该回学校了，那才是你们应该过的生活。有时间的话再来找我，明天的课可不要迟到了哦。”
“我该怎么和我爷爷说？如果他来找你的话？”
“他会明白的。”
翻开书，再次沐浴火焰后，她们返回了礼堂。
因为这里的天花板会跟随现实的天气变动而变动，所以能看的出现在大致是午夜时分。
当诺大的礼堂只有她们，而且没话可说的时候，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冰森森的。
她们两互相对视，彼此的表情都不太好。
赫敏动动嘴角，“感觉好奇怪呀。”
麦唐娜点头，“嗯，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现在醒来，觉得好遥远啊。”
“但那不是梦。”
“赫敏，艾莉是自愿为了保护你……”
“我现在不想讨论，我们先回宿舍吧。”
这个从来都很精神的少女低落地拖着步子。
麦唐娜跟着她返回格兰芬多塔，和她共同低着头默默被胖夫人骂了足足有五分钟。
“再有下次，你们就在地板上睡一宿吧！”
穿过门洞，两人在女生宿舍的楼梯上道别，麦唐娜推开房门，觉得这里比礼堂还冷。
甚至都有些瘆人。
也难怪，有一个死人像沉睡的吸血鬼一样双手交叉于腹部，卸去不知道几层化妆粉的脸苍白极了，身体连最微小的起伏也没有。白日置身人群之中可能不明显，现在则违和感强的能让人做噩梦。
麦唐娜放轻脚步，她有些小害怕，但内心也有一部分蠢蠢欲动，她对这个人偶的构造好奇已久，为什么注入幽灵就可以像真人一样活动呢？连眼睛都看起来灵动活泼，没有一般死物的那种呆滞感。
她小声说，“什么嘛，不化妆也很好看吗。”
安娜不化妆的时候是一个很清冷的美人，化了妆虽然也漂亮但不免沾上一些世俗，形容的话，那就是过于年轻的贵妇。
“眼睛到底是怎么动的，看不出来哪里有机关啊……”
麦唐娜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想要碰她的脸颊，这总该不会有弹性吧？不然这个人偶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呢？嘶，想想就很惊悚。
就要在她要碰到的时候，人偶没有预兆地睁开眼。
“啊啊！你，你醒了？”
人偶一动不动。
“呼呼，醒了就说嘛，好啦对不起啦，没有经过你同意我不该碰你的，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见她没有追究的意思，麦唐娜换装后躲进了被窝里，念叨着：“不要想，不要想，越想越害怕，呼噜呼噜，呼噜啧嘛嘛嘛……”
黎明降至，幽灵安娜才返回宿舍，“奇怪，昨天找了一夜也没找见，她到底去哪了？要报告给邓布利多教授吗……”
然后看到了在被窝里睡得正香的失踪舍友，气的磨了磨牙，“算我心善，不给你浇一头凉水泼醒你！”
她最后没有那么做，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够吧。幽灵飘回了精致的人偶，人偶一下有了生机，哼着早晨的歌，一跳一跳打开窗帘，优雅地坐在软凳上，开始了今天的化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