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在距离学校不到两百米的居住区,伊藤润拉着川上富江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伊藤润按下四楼的按键。
当电梯抵达四楼时,伊藤润没有走出去,而是直接按下二楼的按钮,然后是六楼,简直就是在输入密码,以乱七八糟的顺序指定楼层。
“真有童心呢?”
川上富江饶有兴趣地轻笑。
“网络上有一篇怪谈,名字就叫通往异世界的门,在进入电梯之后,按下4、2、6、2、10、5、1、3、8、2、7、10这几层的按钮,就会来到异世界。”
伊藤润背对着川上富江,淡漠地说道。
“哦?是这样吗?”
川上富江不是很感兴趣地接话。
四楼、二楼、六楼、二楼、十楼……电梯不断上下移动,每当抵达指定楼层后,伊藤润就会立刻按钮把门关上。
当电梯抵达五楼时,电梯门一开,就看到走廊对侧有一名女性正朝着这里跑过来。
“嘭!”
扣下扳机,伴随着一声闷响,四发弹丸从照相机的镜头发射了出去,穿过电梯正在合拢的门缝,打到那名女人的身上。
攻击无效,女人只是顿了一下,就加快了速度。
不过,电梯门已经合拢,将女人隔绝在外。
“果然不是正常人。”
伊藤润放下照相机,淡淡地说道。
“这是枪?”
川上富江吓了一跳,惊讶地看向挂在伊藤润胸前的照相机。
伊藤润看向川上富江,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奇怪名字,难道伊藤是御宅族吗?”
“你对我刚才突然开枪,没有任何看法吗?”
伊藤润问道。
“好可怕!突然开枪什么的,把人家吓了一跳。”
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川上富江抱住伊藤润的手臂,怯生生地说道,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仿佛在发光。
她就像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如果伊藤润还是伊藤润,恐怕会心疼地抱住川上富江好生安慰,然后被川上富江一脚踹开。
说哭就哭,情绪控制能力真厉害。
一边在心中感叹,伊藤润把手臂从川上富江的怀里抽了出来。
电梯停留过一楼、三楼和八楼,从开启又关闭的电梯门缝间看去,大楼走廊就宛若幻灯片那样不停切换。
接着又停留过二楼、七楼与十楼,在闪烁的萤光灯之下,能看见毛玻璃门被拉开,从中伸出一只穿着女鞋的脚踏进走廊。还有一名背对电梯往前走的高大男子,在停下脚步后准备回头望来。
明明电梯往来于有限的楼层之间,却从来没看见相同的光景。每当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一条陌生的走廊在眼前延展开来。
电梯门敞开的速度越来越快,伊藤润瞄了一眼操作面板与楼层显示灯。
原本应当是写着一般的阿拉伯数字,但在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从未见过的文字。
真是奇妙的现象。
……不,变化的真的是文字吗?
“川上,这是几?”
伊藤润指着操作面板的文字,向川上富江问道。
“7。”
川上富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伊藤润仔细盯着川上富江,看不出她有撒谎的痕迹,便理解到了真相。
“原来如此,并不是文字发生变化,而是我的大脑发生了变化……认知能力受到影响吗?”
根据已知的情报,伊藤润推测出了现状的真相。
川上富江倍感无趣地说道。
“虽然恶梦制造机是输出成图像,不过应该也可以利用相同方式进行自然语言处理。换言之,恐惧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伊藤润没有理会川上富江,继续把话说下去。
这些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像这种恐惧滤镜,我们就先把它暂称为恐惧函数。只要感知器官接收的信号在经过恐惧函数处理后,任何东西都会变得很恐怖——酗酒或忧郁症等病症都会引发以上现象,基本上这点是众所周知。尽管上述都是神经系统的误动作,只会发生在大脑内部,不过恐惧函数存在于外界时,也会产生相同的效果才对。”
伊藤润直视操作面板上的异常文字,用手摸了上去。
手指在按钮上摩擦,原本应该能确认上面的文字是什么,但是现在的伊藤润无法做出判断。
“外界?”
川上富江趴在伊藤润的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就是稍微接触便会扭曲认知的环境。至于产生这类环境的原因,有可能是社会方面的因素,也或许是气压或化学物质等物理方面的因素,不过到头来就是针对人脑的脆弱性进行刺激……所谓的灵异地点,恐怕就是这类空间。”
伊藤润侧过头,看向川上富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张脸。
不出意外的话,这张脸同样是一种外界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