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院子里一间无人居住的房间内,三人找了位置坐下,云映雪和鬼母对视,婴宁则是直勾勾地看着云映雪,不由吸了吸口水。
“云姑娘,你想了解什么?”
既然对方说自己不懂,那就当作对方不懂吧。
鬼母定了定神,将自己从再次见到先天之气的震惊中拉出,便是问道:“老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我是一点都不了解,只是明白我应该是个先天高手。”
回想着修行界面那一排九品武功,还有唯一一门新版天园养气法,云映雪还是说出了实情。
这一路过来,她纯粹就是靠这股先天真气碾压而过,要不是新版天园养气法中有着许多运气法门,她连这股先天真气都不会使用。
这种情况下,哪还能谈什么了解?
鬼母眼中满是狐疑,却依旧说道:“云姑娘所说的先天,是指凡间的先天高手?”
“没错。”
云映雪乖巧点头,鬼母脸上变得十分精彩。
用凡间话说,就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云姑娘既然已经有通天之路,为何还要走这蜿蜒小道?”
什么通天之路,蜿蜒小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悟道?!
鬼母猛地瞪大了眼睛,见云映雪脸上表情不似作伪,心中依旧是将信将疑。
随即询问了一些关于修行的事情后,她不得不承认,这位云姑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时间,她心中无比凌乱,竟是说不出话来。
她该说什么?
天资聪颖?
傻人有傻福?
还是……天生道子?
鬼母目光闪烁,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变得无比柔和。
“云姑娘,既然你一点都不明白,那老身便从修行境界开始说起,为你讲解此方修行法门,若是有疑惑,随时都可以打断老身如何?”
云映雪没有意见,满脸期待。
“您请。”
“万物修行之始,便是感应到天地灵气,将其练入体内。从此之后便是以这股灵气为本,踏上修行之路。此境便是修行第一境,名为练气。”
“自此之后,修行第二境,便是修炼至精气神圆满,无漏无缺,名为小周天。”
“修行第三境,便是神感自然,身融天地,使自己成为天地运转的一部分,从中获取无穷伟力,而这一境,其名为大周天。”
“在内外圆满之后,便是散仙之境,这一境我只是听闻,具体如何却是不知。”
练气,小周天,大周天,散仙。
鬼母简单介绍了下修行境界,看向云映雪,语气变得有些幽深:
“而云姑娘所练出的这一股气,就是练气境中再纯正不过的先天之气。”
“有什么问题吗?我看那些先天高手练的也是先天之气……吧?”
云映雪举手,一副学生提问的模样。
先天先天,不练先天之气,要练什么?
“先天高手,区区练气境,也配得上先天一词?”
鬼母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如果不是张真人连上道途,这些人怕是连练气境都进不了。”
云映雪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默默念了一句,表示疑问。
“此方天地的道途,已经断绝,只不过被人重新接上了一部分。”
说罢,鬼母单手一挥,一道阴气形成的山峰便出现在了眼前。
“云姑娘请看。”
于是在山峰脚下,一条宽阔的登山大道出现在眼前,随后有一批又一批的小人沿着大道向上走去。
其间虽有狂风暴雨,雷霆不断,但大道两侧却总是有搀扶之物,供小人稳住身子,甚至还可以在大道上吃一些干粮,休息一会,随后继续前进。
“这便是此方天地原本的道途,只需要拾阶而上,就可以到达山顶,证得仙神。云姑娘所练的先天之气,便是再正统不过的修行之路,和那些先天之流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原来是这样。”
云映雪点点头,心中却有种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在发现这个世界可能是有妖魔鬼怪之后,她就怀疑起了自己先天真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是……
“为何老夫人之前如此惊讶?”
这位鬼母都是鬼了,见到一个练气境的小修士,甚至是一个可能走歪了路的练气境,也不至于做出刚才那副表情才对。
于是,两人之间的阴气山峰再次发生了变化。
无数人拾阶而上,攀登高峰,欲要走到顶端。可是有一天,山脚下的道路忽然就崩塌了大半截,入口消失不见。
山下小人越聚越多,越聚越多,但无论如何都找不着正确的入口,在山脚下急得团团转。
“我之前所说的,是上古划分。现在所展示的,才是今日之法。”
鬼母似是叹息,又似是追忆地说道:“据我一好友所说,自绝地天通以来,所谓的道,便是断了。”
云映雪看出了些门道,若有所思:
“先天之气,就是这一截断掉的道途?”
“不对,是只有走上这一条道途,才有可能练出第一股先天之气。”
鬼母在可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不由有些向往:“而凡间先天之境,说好听些是崎岖小道,说难听些,就只是应急之法。”
于是,眼前的山峰又出现了变化。
无数人聚集在山脚之下,仰视着山峰若隐若现的大道,却始终找不到第一步该如何走。
终于,有人爬上山峰,试图重新登上那一条道图。
在风吹雨打,电闪雷鸣之中,无数人倒下,无数人死亡,无数人粉身碎骨,不得全尸。
但总有勉强活下来的人,将经验代代相传,代代攀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小人抓着岩壁重新爬上大道,随后将绳子绑好,向山脚扔下,就消失不见了。
“那位就是张真人?”
云映雪想到了鬼母之前说的名字,莫名有些感动。
“那位就是张真人,而那根绳子,便是先练内力,再入练气,也就是所谓的先天境界。”
“既然能够重新走回正道,为什么还说是应急之法?”
随即,眼前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山下小人们找到了绳子,那是一个欣喜若狂,纷纷向上爬去。
总是途中风吹雨打,无数人死于非命,但总算是有了方向可以爬,可以重新回到大道之上。
只是当寥寥几人重新走回大道上时,却惊悚地发现,后面的路,全都没了。
人们先是惊恐,随后又重新变得坚定。
无非是继续攀爬而已。
于是先天们试图像之前一样继续寻找前路。
但在之后的攀爬中,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简直是成倍成倍地增加,那些人的“先天真气”在自然面前是显得如此娇弱无力,死亡便是再常见不过。
在这没有尽头的攀爬中,没有一人能找到终点,久而久之,便再也没有人继续攀爬了。
“这便是所谓先天,在我看来,或称为先天不足更为确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