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几点殷红从少女的口中咳出,落在草地上把叶片染红。
在鲜血里....仿佛隐约的能看到深紫色的线条在挣扎扭动着。
像是不甘消逝的幻影。
梅蕾娅短暂沉默后,意识逐渐的回归身体,忍受着腹部的剧痛就想坐起身来。
“别乱动,你的伤势我只初步缝合了而已,不能保证自由行动。”
一道莫得感情,像是公事公办似的话语响起。
同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少女的动作。
梅蕾娅怔了怔。
认出这个声音后,只花了几秒她就理解了自己的现状。
“是你帮我止血了?”
她只转动脑袋,在视线的边缘找到了熟悉的黑发少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梅蕾娅语气冷淡的开口,似乎想问些什么。
“没事,只是在擦拭逝去的执念。”
索伦收起了布料,神情平淡的说道,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检查了下少女吐出的血迹。
又确认了先前止血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再有鲜血渗出。
效果可说是立竿见影。
....这止伤果药效这么顶的吗?怎么和他印象里的数据不同?
“无所谓。”梅蕾娅似乎心思也没放在索伦身上,她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把先前咳出的鲜血给舔干净。
似乎有点树果的味道?
语毕,她用手摁着腹部,表情苍白的就想强行站起来。
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势....
那张想强行装的镇定的小脸也微微扭曲,咬了咬虎牙。
“我再说一次,你现在不许乱动。”
又一次,索伦如墨般的双眸,平静的注视少女。
以指挥官般的口吻说道。
语气不容辩驳。
“你打算强行留住我?”梅蕾娅抬起头,赤红的双瞳不闪不避,争锋相对的对视。
但索伦却一点都不窘迫。
公事公办的说道:“鉴于疗法问题,更主要的是我的人身安全问题,我不保证你的伤口再次迸发后,我还有办法给你再医一次。”
“经过我的检查,你的伤势已经伤到了内脏....主因是强行破坏的某种禁制,导致由内而外的侵蚀了你的全身的神经,以及各式细胞的崩坏。”
索伦专业的,合理的,迅速的说道。
就像是一名专业的医生,在告知病患不愿配合的后果。
“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说昨晚相遇时的状态,都一直都处于难以活动的重伤,恐怕持续时间已经不短。”
“只是你强行抑制住了罢了。”
索伦微微一笑。
整理着先前自己身上被撕碎的布料,还顺带夸奖般的撸了撸黑猫的脑袋。
语气再次恢复了平淡悠然的温和。
“简单来说,哪怕我现在没有任何炼金科技的武装,也可以轻松战胜你。”
“所以,是的,你现在没权利拒绝我的提议,明白了吗?”
现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半饷,梅蕾娅似乎知道了抗争是无意义的,撇了撇嘴的再次躺好。
她似乎认命了。
又或者....这只形单影只的小猫,只是藏起了自己的獠牙,准备等待着下一次咧齿的时机。
“我都不知道你还懂医术。”
“你知道的,那时候军里比较穷,人手严重不足。当然是能学些什么就学些什么。”
少女又不说话了。
索伦平静的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会遭受禁制的反噬?为什么要装的若无其事?
却偏偏在他死后又找了过来?
这些问题,他都没有问出口的打算。
索伦已经习惯了顺其自然。
既然对方不想说....那就先不说好了,也没什么。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言难尽。
“我,我把东西都拿来了!”
树林沙沙作响,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依琳双手支撑着膝盖。
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忙说道:“那种伤势,必须要立刻进行处理才....”
她有些困惑的看着清醒过来,伤口不再流血,安静的闭眼休息的白发女孩。
以及一旁淡然自若的玩着猫猫的索伦。
“哎?”依琳发出困惑的声音:“哎?所以,这就暂时治好了吗?”
“原来如此,外乡人真的好厉害呀....”
看着陷入莫名感叹的小村姑,索伦的视线越过梅蕾娅,静静的望向了森林的远方。
仿佛深邃的看着什么。
还把所有的魔族驱逐出境。
确保了帝国境内不会再陷入深渊的魔爪。
但是,由于时间不够的关系,索伦还没来得及派遣人手,去探索深渊的隐密,以及细究关于魔族诞生的原因。
要知道,早在旧帝国之前。
这片大陆的数万年....甚至已经没有记载了的历史之上,就已经有了关于深渊的记录了。
要说索伦不好奇,那当然是假的。
原本这些计划,都是得等帝国建成,一切步上正轨之后,才有余力去挖掘的真相....
有点可惜啊。
“算了,既然都过去了,继续想这些事也于事无补。”
少年低声说着,神情恢复了洒脱的悠闲。
他用依琳带来的绳子,驾轻就熟的做出了简易的单人担架,并把魔族少女给搬了上去——这体重也太轻了。
担架再一次获得了某人“外乡人真是什么都会呢!”的崇拜目光。
索伦凑近梅蕾娅耳畔:“好好待在上面,别想着趁中途逃跑。”
他善良的低语。
“不然,我就直接用公主抱把你抱回去。”
嗯,与深渊相关的问题,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想吧。
反正,哪怕没有了他,帝国应该也不会再因为深渊的问题苦恼了。
一百年左右,他还是按照最少耐久度去计算的。
这么长的时间里,哪怕帝国内部再发生了什么波荡,也总该够时间有新的聪明人去想出解决办法了吧?
#
一个青年外貌的男人平淡的视线扫过卷轴。
他穿着像是宗教人士般的庄严长袍,阳光透过他身后教堂的彩绘玻璃撒落,在地毯上镀上一层神圣的辉芒。
象征救赎的十字高挂在神圣的圆顶之前。
青年仿佛笼罩在光芒之下。
他深邃的视线漠然的扫过卷轴,几乎听不出情感的低语:“深暗荒漠....?”
“有点意思,我记得这片地区,就是那个男人第一次与魔族发生战斗,并将他们驱逐出去的地方吧。”
青年似乎若有所思,又或是什么都没想,手指轻轻的拂过了宗卷。
就像是轻拂过教堂的那缕光芒一般。
人是无法看清无形的光的。
“教宗冕下。”
这时候,一个人恭敬的禀报声,打破了整间教堂宁静而神圣的氛围。
他恭敬看着地面。
似乎就连看清青年的模样,都是不敬之举。
开口说道:“来自安希帝国的精灵密使....通过暗号求见。”
“他说,有我们会感兴趣的机密要事,想禀报给冕下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