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初始
春阳初照,薄云如纱,阳光从天际裂隙间倾泻而下,洒在山野深处那一片幽静的竹林之上。微风拂过,竹叶轻摇,泛起层层绿浪。在这偏僻山村的后山,一个短发青年正俯身于泥土之间,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入湿润的腐叶中。
他叫木树,二十四岁,曾是城市里挣扎于996与房租之间的普通上班族,如今却成了父母口中“啃老族”的活样板。被说“整天无所事事,只会吃喝睡”,他终于忍不下去——不是为了尊严,而是为了少听一句唠叨。
于是,他扛起锄头,上山挖笋。
立春后的春笋,素有“菜王”之称:笋体肥硕,洁白如玉,肉质鲜嫩,入口即化。这山野间的馈赠,成了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劳动成果”。
可当太阳西斜,暮色如墨般在林间蔓延,木树挑着沉甸甸的麻袋,踏上归途时,事情却悄然偏离了轨道。
原本半小时的山路,他走了整整一个钟头,却仍不见村口炊烟袅袅。
“……这是哪?”
他站在一条荒草横生的山道上,四顾茫茫。风忽然停了,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头顶的天色不知何时已阴沉如铁,乌云翻涌,仿佛整片天空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
雷声闷响,像是从地底传来。
木树心头一紧,猛地回头——来路早已被浓雾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
变得害怕,连今日的好不容易挖来的竹笋也随手丢弃,他开始奔跑。
脚步慌乱,呼吸急促,脚下踩碎枯枝,惊起几只夜鸟。可无论他如何疾行,四周的景象却似永远不变:竹林、石坡、雾霭,层层叠叠,如同迷宫。
“这不可能……我明明记得这条路……”
恐惧如藤蔓缠上心脏。他终于停下,跪倒在地,喘息如风箱。视线模糊中,他忽然想起——
“等等……手机!我还有手机!”
他猛地一拍额头,掏出那部贴着膜、屏幕裂了道缝的旧机。指尖颤抖地按下拨号键,耳边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什么?!”他瞪大双眼,反复刷新信号,可那行刺眼的“无服务”依然固执地亮着,像在嘲弄他的无能。
“破果子!信号这么差?等我有钱,非得换成爱国华!”他怒吼着将手机高举过头,仿佛那小小金属块能刺穿云层,接通另一个世界。
可它沉默如死。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吗?!救命啊——!!!”
他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却被雾气吞没,无人回应。
渐渐地,声音嘶哑,双腿发软。他瘫坐在地,望着头顶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诞又恐怖的念头——
“鬼打墙……我中招了。”
传说中,迷途者若被困于无尽循环的山道,便是遭遇了“鬼打墙”。而破解之法,民间流传着一句老话——
“鬼也怕恶人,人善被鬼欺。”
木树咬牙,猛地站起,对着浓雾破口大骂,口出污言,声嘶力竭,仿佛要将所有恐惧都喷吐而出。
“老子今天就是恶人!你有种就来啊!”
也不知是不是污言秽语真的有效,他边走边骂。
他一路在迷雾缭绕的灌木丛里穿行,不一会一条青石台阶从雾中浮现,蜿蜒而下,宽约一米五,两侧立着斑驳的石灯笼,青苔爬满柱身,仿佛已沉睡千年。
而台阶尽头,一座庞然建筑,静静伫立。
它由两根粗壮的赤木柱支撑,横梁挑出,飞檐如翼,造型古朴而庄严。整座建筑通体漆红,像被血浸透过一般,在雾中透出诡异的红。
柱身之上,密密麻麻刻着黑色符文,宛如蝌蚪乱舞,似字非字,似咒非咒,令人望之心悸。
而牌坊顶端,一块灰白色残布垂落,干涸的暗红血迹斑斑点点,覆盖了牌面一半,仅留下两个依稀可辨的日文字:
「の境」
“之……界?”
木树瞳孔骤缩。曾学过日语的他,心头一震,脑中瞬间拼合出那三个字的含义。
“之界”——神之界域。
他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这建筑……他曾在古籍、动漫、影视中见过无数次——
鸟居。
相传在日本。鸟居有则这样的奇异传说,据说鸟居那端连通着神明的世界,如果你跨过了鸟居,那就代表着你已经进入到了神明存在的领域。
而这建筑,便是日本神社前的神圣之门。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在中国境内……怎么会……”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疯了。
可脚下的台阶,真实的冰冷触感,提醒他一切并非幻觉。
他犹豫,颤抖,却终究无法抗拒——因恐惧与回家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让人无法冷静下来分析。
他深吸一口气,跨步向前。
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被撕裂。
就在他跨过那道赤红鸟居的一瞬,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几度一变。
......
也不知道沿着那蜿蜒如蛇的石阶跑了多久。
周身缭绕的浓雾早已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剧烈的无氧运动让木树的肺如同被火烧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他双膝一软,踉跄着扑在一处台阶踏板上,双手撑地,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在无声地控诉着需要休息。
细雨如针,悄然落下,打在脸上,冰得刺骨。
他浑身湿透,肌肉酸痛,精神几近崩溃。此刻,唯有休息,才能勉强撑住这具濒临溃散的躯壳。
视线缓缓移向不远处——一道幽深的山洞口,正静静嵌在岩壁之间,那是现下唯一能躲雨的地方。
.....
洞窟内,木树望着洞窟外,乌云如铁幕压顶,雨丝渐密,天光逐渐发暗。闪电如大自然的银色血管,转眼即逝。
“……该走了。”
眼见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一只异样的红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不是寻常的蝶。它的翅翼通体如血,猩红纹路蜿蜒交错,仿佛由凝固的鲜血绘就;更诡异的是,它周身竟泛着淡淡的、近乎妖异的萤色红光,像一盏在幽冥中点燃的魂灯。
它在黑暗中翩跹起舞,姿态轻盈,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诱惑力。木树的目光被牢牢锁住,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他竟不自觉地站起身,脚步虚浮,朝着那黑暗深处缓缓走去,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
“这……不可能……”看着眼前会像萤火虫一样发光的红蝶,他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过于惊奇,他抬起手中一直紧握的那的手机,点开相机,对准了那只红蝶。
“咔嚓。”
闪光灯亮起,如一道惊雷。
他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中,没有红蝶。
原本红蝶的位置只有一团扭曲、模糊的黑影,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这背景中,一座破败的鸟居静静矗立,漆红斑驳,柱底下的石块上,还刻着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雕纹石像,宛如双生子之魂。
“怎么回事……?”
他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
那红蝶忽然动了。
它仿佛感应到了闪光,像是动物本能追寻光源,翅膀剧烈震颤,腥红的纹路在黑暗中如血焰燃起,朝着他急速飞来。
“啊!”
木树猛地后退,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本能的感觉这会发光的红蝶不是好东西。不带犹豫,转身狂奔,冲向洞口。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只红蝶却骤然加速,翅膀翻飞间,身影竟开始变得透明、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于空气。
而当它即将湮灭之际——
空间忽然扭曲。
如镜面破碎,红蝶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浮现在木树的身后,脖颈上方停留。
洞外,雨势已如天河倾泻。
细雨化作暴雨,雷声滚滚,天空仿佛被撕裂,一道道银蛇在云层中穿梭,炸响不绝。地面震颤,山体共鸣,整座山林都在雷电的怒吼中战栗。
木树冲出洞口,脚步踉跄,雨水如刀割面,视线模糊。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漆黑的洞窟——
红蝶,不见了。
他松了口气,不自觉地挠了挠后颈,皮肤上一阵莫名的痒意。
“……还好没跟上来。”
但也惊的他一生冷汗,木树再也无法忍受,朝着洞窟外跌跌撞撞冲入暴雨之中。
可就在这蜿蜒的台阶疯狂奔逃中——
脚下一滑。
身体猛然失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山下滚去。
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逐渐沉入无边的深渊。
……
雨,仍在下。
冰冷的雨水砸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水花。
那座通体漆红的鸟居,静静矗立在台阶上。
风起,布角翻动。
牌坊上,那块曾遮住字迹的灰布,被暴雨冲刷得彻底脱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而这也让牌坊上的文字,终于显露无遗:
"彼岸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