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一,很简单很平常的家伙,什么都很平凡。
我是个大学生,但各科成绩太平庸所以没有考到奖学金,没关系,我打工的经验不少,从大学毕业去工作会更好。
五年来,一直居住在老家的父母给予我的支持优渥甚多,我却没法实质上回报他们,对不起,是时候回报你们了。
我是家里的二儿子,我有一个早早出国打拼的大哥,我还有两个弟妹,现在弟弟读初中、妹妹上高中。
在毕业典礼前,我紧紧握住手机,这五年来我与他们联系甚少,只是在每次过年时才在回家路上打上几次。因为疫情实在严重,今年还没能回去,而上一次通话记录还是在去年暑假。
这下终于能见到了。
“许一!你愣什么?典礼快开始了,你再不走,我们就走吧了。”舍友催促了我几句,他们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说实话,我到现在连舍友的名字都记不清。
我回了句好,随后跟他出了门。
在过道上,舍友们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对未来的期望,叙说自己的理想与渴求。
我默默跟在一旁,不愿加入大相径庭的他们。
“欸,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是说不出来的,尽管我攥着手机也不意味着我就想这么干。
我们早晚会由于各种理由而分开,何必留下令人伤痛的瓜葛。呵呵呵,开玩笑的。
直到我们一同裁下楼梯,我也在笑。
“啊啊!!来人啊!叫救护车!”如此那般的声音回荡于耳边。
脖子好疼...身上好重.....他们摔在我身上了吗?我明明站在他们后面啊...
还没有和他们说一声...至少要打个电话。虽然手机已经飞出去了,但也没掉多远,只要用点力就可以够到。
然而,努力了半天,手却没有反应,不仅如此,一股恶心感油然而生,还头晕了,让此时此刻的一分米变得遥远起来。
...呼吸好困难.....呼吸——
好突然...死亡是这样的吗?
————————
我来实现你的心愿,说吧。
恍惚,无尽的恍惚,脑袋和身体感觉好轻。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身上好像盖着什么,脖子不疼了,啊~原来被送到医院了吗?他们又怎么样了。
“你不必担心你的舍友,他们没事。毕竟有你当肉垫。不过你的情况就麻烦了。”
麻烦?你是医生?那么请说吧。
“...头部着地,折及脖颈,脊髓神经断裂,再加上你趴着,胸腔受压迫,死因自然是窒息后心肺骤停。”
你是医生吗?结论下得太草率了吧...
“你已经死了,我会让你以现在的模样去往低次元世界生活。”
你等等,你是谁?我在哪?这是综艺节目吗?我已经死了?让我去低次元世界?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
“好吧,算我心情好,给你解释解释。
我是被你们叫做神的人,你现在正在去往第二次元的路上,这不是整蛊节目,你已经死了没错。
你原本处于三次元,不同次元间是有层次上的差异的,所以你们才更加立体也更有力量。
你在三次元的身体已经死亡,要想继续活下去,就只能去往更低次元的世界。我顺便解释下,以你原本的层次,再制造几个适宜第二次元的肉体还是更强的身体都不是什么难事。”
说啊,你继续说啊。
“要使用你的遗体,你才能继续活下去...真用你遗体的话,你的家人可就苦了哦。哎呀我儿子的尸体不见了怎么样怎么样的惨哦。”
你说话真不客气。
“毕竟我是【神】啊,和你们这些只会作出低级行为的虫子不一样。哦呵呵呵,你不必太过在意。现在说说看呀,你的看法如何说不定会影响我的抉择。”
死了都让人攥在手心...
“感觉很轻松?不必担心,再放轻松点,我们还没到呢。”
我哪感觉轻松了?你这——
“你要再不安分,我大可把你丢进畜生轮回个百年。”
库...我求你了!这是我第一次求人,虽然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但是求你!
“现在开始求我了?有意思,你要我干嘛?”
上一辈子没能做到,所以...求你给我随时随地能和家人联系的方式。
“...就这?能和你家人说说话就可以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因为再也见不了面了,再也见不到我父母,我的兄弟姐妹了...可是,我希望,至少每天能给他们打个电话道个平安,再和他们交流下自己的进程。
“既然如此,你生前为什么不这么干?机会多的是吧。像你这样错过了而不得不利用唯一的愿望去弥补的不伦不类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
不伦不类....
“我帮助的家伙,要么是下定决心做好人的,要么是许愿得到名望声誉的,不然就是做恶人做到底的,从来没有谁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不舍过去。”
那,神仙您同意了?
“不,像你这种嘴上说说的家伙,我可不能放过。”
那你要我做什么才肯同意?
“这么快就开始寻求谈判的条件所在啦?哈哈哈!还谈什么亲情啊,不如许个愿给你个精湛头脑算了你说怎么样。”
身体能动啊,那我...
“嘿~?虫子这是要干什么,意识到自己能动了所以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嘛?倒也有这种人呢,真可惜。”
给您磕头了还不行吗?
“磕头?哈哈哈哈!真以为这么干有用嘛!哈哈哈!你倒不如省着点自尊心吧!虫子就是虫子,我要个你的土下座有何用?呜?真磕啊。
喂,你.....行,行啊,你要这么干我可不拦着你,到时候灵魂保持不住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这样总行了吧!求你、我求你了!!哪怕是我卖几条命给你都可以!啊啊啊啊!!
“喂,这就哭了?你连自残的勇气都有,咋这么没骨气呢?总之先冷静下来。”
神仙,你同意了?
“你没死皮赖脸要我同意,反而做出行动这一点我不讨厌,哈哈,你要是真如你所说只要那一个愿望那我还挺感兴趣的。只不过嘛——”
只不过?
“我心情好,让你下一条命活得轻松点。别担心愿望的问题,既然是神仙那就有神仙的法子。”
.....
...
活过来了,没想到活过来是这么个感觉。
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就是身体好轻,真是我的身体吗?
我身上穿着校服西装,其余的除了神仙给我的手机以外,什么都没有。
手机里的应用和基本功能都具备,没有网络,实际上等于是没有用的。不过呢,神仙说这部手机就是能打电话,而且不会没电,还说得那么笃定。
我试着给家里人打了电话,首先是妈,联线的确是通了但很长时间都没接,再打一次好了。
嘟嘟嘟、嘟嘟嘟咔哒——接了!接了!老爸接电话了,于是我急忙喊着父亲爸爸等诸如此类的词语,想以此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是谁?拿我儿子的电话干什么?」
“我是许一啊!”我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但父亲那一边尖锐生硬的腔调让我感到很陌生,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电话那一头又是长久的寂静,而后我听到的是一声咔哒,直接让我心凉了半截。剩下的唯有空虚。
我再打了一通给父亲,这回他也接了,不过用着一口更愤怒的语调朝我怒吼。
「你想干什么?!还不给我儿子一处安稳地方吗!」
“爸,我真是许一!今年春节因为疫情我——”
「闭嘴!想起那我就来气!」父亲的声音在颤抖,在为什么而颤抖呢,我懂但却说不出口。而电话那一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把电话给我。许一!你是许一吧!?」
“我是啊!我是...”我明明那么悲伤,却掉不下泪来,因为我实际上也非常喜悦,和神仙的交涉下来,虽然屈辱虽然难受,但换来的成果都值得。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我还活着一样,她的话语还是那么温暖祥和,能让我明白这世上仍存温暖。
没必要害怕什么,家人就是最坚强的后盾。
为什么,明明如愿以偿了,心却还是苦涩不堪,似是有什么压迫着心室一样。
神仙啊,我无法知足,我本以为就此足够...但,感谢您所做的一切,为了无法触及的家人,我也要好好活着,感谢您愿意给我这只微小虫子一次机会。
【呵,可别让我失望...】
「许一啊,发生了什么,能和妈妈说一说吗?」妈还是以前那个样。
“好,您慢慢听我说。”
这就又是另一番事,我能实现最大的愿望便不错了,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论他人所言何事我都应不动不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