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游吟诗人们想要收获观众们叫好的掌声,那么还有谁的传奇故事能够比凯·伦德施泰特·雷因索特更加适合向众人诉说呢?
在无视掉凯那满地鸡毛的后半生之后,凯的故事又该从何说起?是雷因索特还是施坦因茨这两个在圣影歌域声名显赫的家族?如果是凯本人回答,他的回答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母亲。那个淳朴的母亲,在灶台边迎接了凯的降生,在现代人看来犹如鬼门关般的分娩,在她看来犹如喝水一般平常,在剪断脐带、安顿好凯之后,她惦记着的还是灶台中那锅还没熟的晚饭。
凯的父亲是雷因索特家族旁系中的旁系;长期的贵贱通婚早已抹去了家族为傲的帝龙血脉,好在勤奋还是赏赐给了他一份观微境界的剑术。父亲希望凯有一天也能继承他的剑士衣钵,但是他最终在没能在咽气之前看到凯拿起他的剑。肺痨吹熄了父亲的生命。
和那个落魄剑客父亲缺失的教育不同,母亲的教育对凯的成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教会了孩子善良和对世界的爱,她的乐观还是浸染了凯的一生,虽然凯日后的所作所为多少有负母亲的教育。
在闭塞的乡村,孤儿寡母的家庭实在艰难,母亲一个人就要打理好十几亩地,还要供养早就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在见到安珀之前,凯从未想过要离开母亲,那时他只想着要长大帮助母亲承担繁重的糊口工作,剑术只是一个用来保护自己的道具;但在见到安珀之后,他的心底中突然萌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正是这些近乎变态的欲望,才催生了日后凯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面貌。
剑术会帮助凯在外面的那个未知的世界中立足,直到让他彻底占据安珀。
凯决定出去学习剑术,他需要背井离乡,远离爱他的家人。
母亲在哭肿了眼睛后还是准备好了钱和包裹,送十五岁的儿子出去学习剑术。这一离开就是十年,这十年春去秋来、叶落芽生、水涨池涸,凯的母亲等不来儿子回来,也等不来一封家书,托人出去打听,也只是知道儿子现在确实有出息了,但也惹上了不少的麻烦。
伟大是一种立于尸骸之上的诅咒。
凯的病态的占有欲促成了他不择手段的风格,为了达成他的目标,就算牺牲其他无辜者他也在所不惜;冷酷决绝的性格给凯带来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屠刀”。
也许是上帝和凯开了一个小玩笑,他对付别人的手段终于有一天反噬到了他的家人身上。一帮家伙不知道从哪查到了凯的身世,他们把凯的家乡彻彻底底地从地图上抹去了。
凯不可避免地把家人们的尸骸踩在了脚下,成就了自己的伟大。
凯在最终解决掉这些仇人时才得知了这些消息,但这已经发生三年前了。凯十三年前和母亲的辞别竟是永别,他一度竭力想要避免的就是自己和别人的恩怨波及到家人,但现在错误已经铸成,他在又该如何挽回?
凯的答案是复仇,他会让每一个人都体会到神圣的、切肤的、灼噬人心的关于家破人亡的折磨灵魂的痛苦,但同时这种痛苦也在折磨他自己的身心,以至于他一度忘却了安珀。
凯的复仇波及到了太多的人,甚至是三大家族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号胸口上别着施坦因茨家徽、族姓却是雷因索特的人在各自的领地内流窜,擅长施暴和虐杀。
凯的负面影响毕竟太过恶劣,施坦因茨家族承受着外界巨大的舆论压力,最终决定解决掉这个屠夫,家族内已经查了个底朝天,确实没有这么一号剑圣,能够不受控于家族在外作恶。
安珀接下了这个重任。彼时她刚刚成年,在不久前意外死亡的父母手中接过了家族继承人的位子,急需一个彰显武力的机会在她叔父树大根深的势力中巩固住自己的地位。
安珀化身老练的猎手,仅凭着蛛丝马迹锁定了凯的位置,带着几个心腹骑士一点点把凯逼入了绝境。凯败在了圣公主的手上,他已经接受安珀的长刀割开自己喉咙的宿命了。
那时的他脸上的汗液汇聚,滴落在脖颈边的刀刃上,他轻嗅着那个死神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花香,脑袋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眩晕。
但安珀只是割下了他衣袍上的徽章;她找回了自己十几年前翘家时留给那个练剑少年的信物,但她再也找不回曾经的自己和那个少年了;她的肩膀上承担了太多责任,以至于忘却了自己。
“你走吧,最好滚的越远越好,别在圣影歌域出现了。”安珀收回了长刀,在近卫骑士的阻拦中背转过去,“下次再见到你,你就不会有今天的好命了。”
就在凯沉浸于失去至情的绝望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命数把安珀送到了他的面前;凯在孤独的荒垠中看到了出路。
他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命数和安珀的命运狠狠地纠缠在一起,无论代价与过程。
在随后的一系列不为人知的事件和政治需求的影响下,凯渐渐踮起脚尖,闯入了安珀的世界。
在宿命般的大厅中,凯向着安珀发起了挑战。但安珀似乎不在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了,她现在就像是个木偶;凯也是一样,他的心早已破碎,悲痛不已。两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相互需要,彼此之间除了纯粹的利益,再无任何感情可言。
凯做到了,他书写了属于他的传奇,小人物的奋斗传奇,广为他人传颂的传奇;直到那场广为人知的战争拉开大幕,凯也将在他人生的高潮中迎来他前半生的荒谬终局。
即便这违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