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是这里了。
我卸下背包,把它靠在墙上。
沙发,热水,显示剩余电量的中控板,微微打开的百叶窗,从缝隙里进来的微光,桌子上枯死的植物,阳台上的太阳能板,以及浮动的灰尘。
它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地方,让人可以称为家的地方,安静且舒适,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它就好像是隔绝了现实,这里是天堂,门外就是地狱。
卧室里很干净,而且像是刚打扫过的,也就是说屋子是有人打理的,而且刚走不久。床头柜上扣着一个相框,结婚照吗?看来这就是屋子的主人了,披着婚纱还一脸严肃的女人和穿着西装依然动作浮夸的男人。
蛮有意思的一对。
“中央电池的电量并不高,不过我们也没有什么地方特别需要用电。”我打开操控板,上面显示上一次例行检查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刚好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这个地方确实很安全,因为要进来首先就要经过一片齐腰深的积水,只能说这里的地势有些低矮了,不过也是好事。再然后,需要绕过断壁残垣,拐进一条巷子,打开上锁的红门,钥匙就在那个医生给我的东西里面。
门是在台阶上的,很显眼,而且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进去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愿意造访这里,这个居民楼早就没人住了,很多户的门都被拆了,里面除了杂物就是垃圾。不是生活垃圾,是碎砖之类的建筑垃圾。
我们的避难屋在六楼,医生没有撒谎,毕竟那是唯一一个装着厚金属门的人家。
“线路很乱,供能路线有七条?每层楼都有一块电池板给这个屋供电?”我重新设定了一次检查,机器可能需要反应一段时间,按理来说三个月不交电费这里早该断电了。
对了,电池组。
我走进能源房,这里面的温度可比我想的还要高,这可不是一般民居里的能源室会有的温度。
四块中央电池,哈哈,这下合理了,难怪七条线路都没能充满,如果三个月想把四块电池都充满可能需要再加上七块充能板。
真是个人才,居然用了四块电池,直接注册成独立能源室或者区域供给员确实就免去了这一系列的缴费过程,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住户,因为上来的路上每一层我都检查过,很多户完完全全是空的,没装修过。七层,一层能住四户,可是平均下来每层只有两户还不到。
“好吧,至少热水我们可以随便用。”
卫生间,嗯,居然东西都是齐的,镜子后面是没开过的牙刷,这里的杯子我不太敢用,牙膏什么的确实都没拆开过,这种小支的牙膏拆开了就没法还原了。
没有淋浴,但是有一个浴池,哦,我不喜欢泡在水里,容易让我回忆起侦察队的训练。
“东西是齐的,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我去查一下电路,把你的手枪带进去,大门我会从外面锁上,要是有人到你的浴室门口,没有连着敲三下门,那就直接对着门穿射,你肯定能看见人影的。”
她抓着我的手,好像不想让我走。
“很快就会回来,实在不放心的话,我的手表是防水的。”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松开了手,但是她把我们的包都拎进浴室了,进步很大。
我锁上门,决定从下往上慢慢排查。
一层的电路没有问题,但是有一点我很奇怪,我总感觉这个堆满杂物的房间有些东西,就像是,有人在监视我?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不好,所以我决定在这里留下陷阱,既然楼梯间里的碎块这么多,我设置上一两个绊雷,不过分吧?
原理很简单,只要脚踩到这级台阶上的碎片,就会导致我刻意摆放的其它碎块位移,最后让手榴弹上的保险栓弹开引起爆炸。
不稳定性肯定有,但是我们平时都是轻手轻脚的移动,力不至于大到可以震动砖块。二层没有问题,绊雷肯定也不能少,至少简易报警器要设置一个。
三层的电池板直接被之前的风暴给扯掉了,这里的线路也是坏的,也难怪会显示连接错误,因为少了一个可用板,系统却没有断开连接。
单层的电闸,应该是在……找到了,居然客厅上面,不过我可以试试关掉它。
背后有动静。
我拔出枪套里的手枪,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拍掉,同时他的手枪也指向了我,不过我们讲究礼尚往来,所以他也没机会开枪就是了。
我躲开他的直拳,想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可是这人完全不想让我抽身,紧接着就是几个很有武术水平的踢技,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如果防不住我肯定完蛋。
如果不是因为吗啡的效果还在我的小臂肯定已经麻了,而且会留下不少淤青,不,淤青肯定会留下。
最后一脚几乎直冲我的胸口,不过这就是错误的,因为我完全可以抓住他的腿,事情也如我所愿,发力猛砸把他的腿砸断完全不是难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小腿向前翘起了起码十五度,估计是废了,无所谓,要是以前我还要再把他两个胳膊也折断。我不得不感谢那支修复液,它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几乎恢复了我的左臂。
现在嘛,我会给他个痛快的。
我捡回我的枪,把它收回枪套,然后拿起他的枪,民用的家防武器,可能根本打不穿我的护甲,甚至连我的头盔都不一定能打进去一点。
“哥!哥!有话好说,别……别啊!”
我扣下扳机,然后把枪抵到他的胸前补上几发,然后把枪拆开丢到一边。
这时候,我的MiM响了。
我赶紧按下回复,同时拔腿冲向楼梯,我意识到,出事了。楼上传来一阵枪响,就跟催命一样,我恨不得一步跨上半层楼。
门被打开了,我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和光着身子的秋儒,还有一具倒在卫生间门口的尸体。
“唉,我可是帮了你唉。”女人正盯着秋儒,而秋儒正拿枪死死盯着她。
阳台上又跳进来一个男的,他和女人穿的都很休闲,但是都带着武器,所以他们是有威胁的。
“哇!误会,误会。”男人急忙向我摆了摆手,跟我解释道:“我们是这屋的主人,真的,你肯定是医院的信使或者什么别的人?对吧?”
“算是,你们呢?知道地上的是什么人吗?”我可不会就这么相信他们,毕竟突然从阳台闯进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我可不知道,但我走的是大门。”女人右手端着一支装备弹药袋的霰:(弹枪,左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跟我的一样。
“这样,额,我这么说吧,卧室,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拿枪顶着我进去,床头柜上那个相框就是我和她的结婚照。”男人举起双手,然后向我靠近一步。
“不了,我已经看过了。”我放下枪,毕竟屋里有些暗,往前一步我才看清他的脸。
“别搁这站着了,进去继续泡澡吧?”女人收起武器,然后饶有兴致的看向我,问道:“你姑娘还是女朋友?”
“都不是。”
“那可真是不一般,她一直这么沉默吗?”女人关上大门,我注意到她左手套着一个手环,我好像见过,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地上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估计是天台,我们就住旁边那栋,医院通知我们会有人来,我们等了半天,刚回去热了顿饭的功夫你们这就打起来了。”
“几楼?”
“我们住七楼,出门就能上天台,老楼挨得近,胆子大点,跳跃能力好点就能跳过来。”女人耸了耸肩,然后看向男人。
“唉,我不是恐高嘛,这真不能怪我,你看,为了配合你我不也还是爬天台了吗?”男人笑着转过头,尴尬的笑了两声。
“你们到了就好,有疑问随时可以问我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远,这是我老公,郭超。”
“幸会幸会。”男人直接向我伸出手。
“11A。”我握住他的手,然后象征性的晃了几下。
夏远直接把尸体扛了起来,丝毫不避讳和担心,就跟习以为常一样,直接把他丢到了阳台外面。
“不出所料的话,一晚上就会被那些怪物拖走了。”她拍了拍手,完全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冷静且无情的女人。
“大概吧,楼下还有枪声,我猜下面还躺了一个,时机怎么会把握的这么好?”
“算了,有问题随时去找我们,要是想要些新鲜的水果或者菜叶子,我们那还有一些。”郭超笑着搂住夏远的肩,然后向我摆了摆手。
“哦对了,办事的东西床头柜里还有……嘶!”
“闭嘴,人小姑娘一看就是未成年。”
嗯,有意思的夫妻。
叫夏远的用枪习惯很好,应该是经常接触这类武器,她刚刚收枪关保险的动作极其自然,甚至下意识就回到了高姿准备的动作,曾经应该是从事军警职业的?
叫郭超的男人没看出有什么功底,不过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这屋的线路什么的可能就是他一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