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锡昂无法理解慈母呼唤来的是什么。
已经心死的他,坦率的问了出来,朝聚集在荧幕前的守护者们问:“……那究竟是什么?”
而恼恨中的雅儿贝徳也幽怨的回答:
“传说中,吞噬了许许多多世界的怪物。”
“吞噬……世界!?”
如果不是确实看见那种可怕的怪物,所有龙王都不会相信这种事吧。
“据安滋大人说,那是 YGGDRASIL 里最强的怪物。是吃掉了许许多多世界的怪物……是你们龙族铸下的大错!竟敢导致安滋大人独自一人面对这种怪物…!”
“唔……!”
雅儿贝徳的怒火几乎肉眼可见。
不光是她,所有守护者的背影都是如此,散发着带有实际压力的怒火。
甚至连被驯服的龙王们,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纷纷低下头。
——这时候。
画面中白光乍泄。
“砸中了……魔导王的魔法,砸中了吞噬世界的怪物……”
白锡昂眼睛直勾勾盯着画面中的光景,口中喃喃有声。
“令那吞噬世界的存在……发出了哀嚎…受到重创么!!哈哈……哈哈哈……!魔导王…!”
•
九曜世界吞噬魔目前,远远没有完全降临。
首当其冲,他本来会有很多粗壮无比的触手状舌头,从挤满天空的一张张嘴巴里伸下来,那是他这第一形态的物理攻击手段,每一根触手的横扫都威力无穷。
这些触手现在连一根都没有降临。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地方不完全,安滋知道这正是最大的胜算!
吞噬魔盯着上升的苍白星体——『死月』。
感受着其中蕴藏着的无穷力量,九曜世界吞噬魔那遍布天际的巨大嘴巴更快的开合着,在紧张吧。
他的声音幽幽飘下。
“…等一下!玩家…死之统治者!住手吧,如果你协助吾降临……吾将封你为吾的使徒!吾将赐福于你的公会或同伴…!”
“——不需要。”
『死月』加速笔直上升。
“你滚回去,对我和我的同伴们来说,就是至福啊!”
“唔…这力量……这个死月已经……唔……!!”
那是连世界级 BOSS 也难以置信的爆炸性持续大伤害。
首先,在九曜世界吞噬魔外侧,有一层混沌的气态流体突然被『死月』具备的强制即死消灭——那是他最强的防御机能「世界外皮」。
只降临到一半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死月』砸进自己的身躯。
轰轰隆隆————
震颤与嗡鸣久久不绝的回响,整个龙帝的卫星因这一击的碰撞而动摇!
竭尽全力试图降临的九曜世界吞噬魔,被这一击持续的、向上方的虚空,一寸寸砸去!
•
龙帝的卫星,自被位面龙王创造以来,地表上的一切凡夫俗子就从来没有观测到过,千百年完全隐形的围绕着世界。
然而,今天,「成王之日」的今天,这颗隐形的卫星终于被地表上所有生物所见。
不管居于世界何处,今天只要抬头仰望,就能隐约看见这颗星星。
曾经的世界霸主,龙帝,他希望能在自己的卫星上毫无死角的俯视整个世界。
不管是作为世界主体的超级大陆,还是相较而言简直像是列岛的迷你大陆;不管是环绕两块陆地的无垠大海!还是北极那深不可测的冰洋、南极那传说与世界同岁的十字星型冰盖——
所有这一切,龙帝希望将自己的世界尽收眼底。
于是,为了满足这个世界帝王的需求,位面龙王在创造这颗卫星时,用自己那修改自然规律的始源魔法做了点手脚。
她修改了卫星的光线折射法则,使得这卫星不管运转到哪个位置,龙帝也能以一种奇妙的视角一眼俯视整个世界,视野可谓壮观。
…或许正所谓,君临世界。真正的凌绝顶,世界巅峰。
原本这是帝王的特权,只有龙帝能单方面俯视全世界。但是九曜世界吞噬魔粗暴的试图降临,一下子撕破了这颗卫星用来隐形的面纱,造成了全世界都能仰望到这颗卫星的局面。
——而这颗卫星现在的模样……非常的,恐怖。
它被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第一阶段形态——虽然还不完全——完全包裹着。
不论是身处白天的人们还是深处黑夜的人们,他们抬头一看,都会看到一颗黑暗到极限的星辰。
那星仿佛驱逐阳光,在白昼中留下一个黑洞;那星比黑夜比乌云更加深沉,周围有一圈薄薄的熔岩般的红光,星体表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一张张血盆大口。
那些嘴巴像是野兽般无知又像是充满恶意的智慧。
那些嘴巴在星辰表面彼此推挤、蠕动,一张一合,数不清的獠牙如密布的刺刀般一下下咬合,几乎要令地上的众生幻听到恶魔磨牙的声音。
它唤起了所有生物最原始的恐惧。
即便只是遥远遥远——犹如天空中一颗极暗的珍珠,但是它绝对是能够一口口撕咬整个世界、直到将世界完全吞噬的怪物…!
还有许多束连接世界的红色光芒,从星体中笔直射出来,通往宇宙的深处……
“——上古宇宙中的邪物么?”
仰头的蜥蜴人战士,扎留斯搂着自己雪白的妻子和几个孩子,肌肉像是琴弦一样震颤,眼睛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无法移动目光。
对于不知道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他来说,只能将那种丑恶的星星形容为宇宙深处飞来的邪物吧。
“那就是,慈母什么的龙族,想要呼唤来这个世界的怪物?喂……太混蛋了吧!除了混蛋以外根本无法形容!——”
突然,那漆黑邪星的表面,在一阵白光中无声的、炸开!
一个苍白的球体。
仿佛那星星表面又突然像鼓包一样鼓起一个更小的星体,似乎努力想要击破那邪恶的黑暗。
那些巨大的嘴巴开始剧烈挣扎,显然是因为这个苍白的星体而感到痛苦万分。
“那是……攻击?是攻击么!弟弟?”
“看来没错,居然能攻击那种宇宙邪物,还能让他痛苦挣扎……魔、魔导王陛下!是魔导王陛下!没错,只能是陛下了吧!”
扎留斯一边发出这样的呼声,一边向前快速走了几步,直到被哥哥和妻子拽住才停下。
所有蜥蜴人都开始交头接耳,指着那颗苍白的星体(死月),说着“魔导王陛下!陛下在和那种东西战斗!”
“陛下在战斗……!”
“停下、扎留斯!你没资格参与那种战斗!”
就算让他去,扎留斯也不可能有办法飞去那颗星星吧?但是出于对丈夫无限的关怀,寇儿修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不放。
夏留斯说:“没错,弟弟哟,我们无力涉足——”
“不,还有办法帮到魔导王陛下……或多或少吧。”
“疑?”
“举行向祖灵祈祷的仪式!祭司们,立即行动,为魔导王陛下祈祷!”
“我们的祈祷…”
“这不是有没有用的问题。”夏留斯坚定的说:“这是我们应尽的义务。陛下正在为这个世界战斗,难道我们只是看着么!”
•
“——祈祷吧。”
圣王国中,一位少女散发着百合盛开的芬芳,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平台上,双手相扣仰望开始明亮的苍穹。
“为安滋•乌尔•恭魔导王陛下祈祷吧!为这个世界祈祷吧!陛下——安滋大人正在为世界而战,毫无疑问!”
宁亚在恐惧中慷慨激昂,怀抱着对神的憧憬与崇敬——圣女对神明精神上的婚恋——对信徒们诉说。
通过一种对神的…第六感?他确信,那颗突然砸烂邪恶巨魔的苍白星体,绝对是魔导王的魔法攻击。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和那美丽的苍白星体相连。
她仰望安滋大人正在战斗的地方,全身汗流浃背,胸口剧烈的起伏。
虽然这样说似乎有些许不雅,不过本质是神性的。她甚至并没有真的意识到自己在经历精神的初夜。
陶醉——在介于理智和狂喜之间的精神状态中,宁亚像是全身漂浮在棉花中、布道。
“这正是魔导王陛下征服这个世界的目的!扪心自问,如果没有陛下,我们连仰望那颗邪恶凶星的勇气也不会有吧!”
她那种凭借语言影响人群的特殊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强度的顶峰。
所有听众信徒,都像海藻一样摇摇晃晃,将宁亚的话语一字不落刻进心底。
“身为弱者,我们唯一能为陛下做的事,就是祈祷!”
•
吉克尼夫眼前明净的窗户,映照着天空中难以名状的倒影。
“那就是真正的战斗么……这就是蝼蚁的视角了吧……书记官,立即传令巴哈斯行省各位将领,让所有城市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戒备……呃,大人,是要戒备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天空中不明不白的那个怪物。敌人如此强悍,不能保证地面上就没有怪物的爪牙吧?也无法保证慈母什么的龙族不会出来捣乱。”
“大人!”
书记官脸色惨白,发出颤抖的、几乎带有哭腔的嚎叫。
“我们戒备又有什么用呢!全部交给魔导王陛下吧!大人,我们是蝼蚁呀!忙来忙去能有什么用处——”
“住嘴。笨蛋,快去办。”
吉克尼夫转过身来。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很能理解书记官的心情,然后一字一顿说出自己的观念。
“我现在是魔导国-巴哈斯行省的执政官。陛下正在身先士卒和那种…连想象有多强都觉得多余的大怪物战斗哦?我怎么能懈怠陛下一个行省的防御?那是渎职乃至叛国。”
“…………原来如此…是属下疏忽了,属下感到羞愧…万分抱歉。”
书记官终于醒悟这不是“有没有用处”的问题,而是必须去做的义务,哪怕世界末日也要履行的职责。
同时也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金发美男子,不愧是曾为皇帝之人。
“没关系,面对那种见了鬼的星球怪物,谁都会因恐惧而疏忽吧。”
吉克尼夫重新面向窗台,仰望那不知怎么形容好的战斗。
“…对了还有祈祷的仪式。我听说信徒的真心祈祷能反过来增强神的力量,虽然只是迷信,但此刻也聊胜于无吧。快去办,去让魔法省行动起来!”
“是、遵命!”
天上,正在攻击邪魔的苍白星体,似乎更亮了一些。
•
『死月』果然势如破竹,如同烧红的铁球融进一大块奶酪般,杀进九曜世界吞噬魔体内、越来越深——
抵消[世界凋零]所产生的硬直时间已经过去。
(接下来是,心理战。)
和吞噬世界的怪物,心理战。
九曜世界吞噬魔还有一个王牌,是眼下的安滋,只能通过心理战去抵抗的。
——名为[最终审判]的技能,可以在九十秒后无条件杀死包括玩家在内全部的角色,效果范围为全场。和安滋的杀手锏不同,这个技能近乎无解。
这招作为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王牌之一,在游戏时代,会在他被打到最后一个形态的最后一点点 HP 时才使用出来。于是,挑战的玩家们如果无法在九十秒内结束战斗,基本就必败无疑了。
(但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那种游戏规则的束缚了啊。)
这也是安滋不允许任何守护者跟来的最大理由。
无法用[世界凋零]简单清扫的敌人(玩家)越多,使用[最终审判]就越划算。所以如果和大量守护者一起过来,很有可能导致九曜世界吞噬魔不由分说直接开大。
为了从一开始就封锁吞噬魔的王牌,同时也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安滋选择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可不能让你放出那招!)
安滋本人有世界守护,所以即便挨到[最终审判]的话,装备的复活戒指也能顺利生效——是的,如果没有世界守护,在这招面前即便装备复活道具也无济于事。
也就是说,就算[最终审判]真的发动,安滋本人至少能捱过去。
——但是『死月』不行。
威力被究极强化、能够持续性输出绝大伤害的这枚『死月』,是安滋能不能阻止九曜世界吞噬魔降临的关键,是安滋的王牌。
同时也是降临到一半的吞噬魔最头疼的东西。
安滋必须阻止他,防止他为了消灭这颗『死月』而不顾一切使出[最终审判]。
“那么——BOSS!你这种状态下还有什么招数能阻止我的月亮?嗯?哈哈…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个王牌么?能用出来么?——要用的话,就放马过来。”
为了心理战,安滋强迫自己演出一幅胜券在握的气场。
事实上,如果九曜世界吞噬魔真的选择开大,安滋会立即使用『星际之门』撤退,因为届时阻挡他降临的作战等价于已经失败。
(没有精神抑制的话,真是做不到这一步!)
安滋消除了自己心中的虚弱,说话语调底气十足,并从空间中刷一下拿出了能证明自己“底气”的东西。
那是一杆朴实无华的长枪。
“不装备好的话,即便携带了也抵消不了你的技能。”
“那杆枪……连『屠圣之枪』也有么…!”
哼…。
安滋在心里冷笑。
他手里这杆屠圣之枪,当然是假的。
游戏时代由于系统的限制,是无法打造和世界级道具完全相同外观的道具的。但是在这个世界,六大神打造了和屠圣之枪外观上一模一样的道具。
由漆黑圣典队长威尔持有的这杆假货,往昔也曾吓了安滋一跳呢。
现在,被安滋用来和世界级 BOSS 心理战。
——没错。
两百件世界级道具,每一件都能抵消九曜世界吞噬魔的一个技能,背景设定是“来自世界残渣的报复”。
装备『创世纪』的话能够抵消[世界凋零]。而装备『屠圣之枪』的话能够抵消的,就是[最终审判]!
“怎么了!害怕了么!堂堂世界级 BOSS,吞噬无数世界的你,害怕我手中世界的残渣么!用出来如何?”
安滋说这话的时候,紧张万分,如果有心脏,一定已经跳到嗓子眼。
他故意演出一幅激将法的样子,让吞噬魔误以为,他是希望自己使出[最终审判],好再让自己硬直十秒。
之前用『创世纪』一举抵消[世界凋零],应该给吞噬魔造成了威慑,令他“充分回想起了”世界残渣的厉害吧。
现在看到安滋拿出“屠圣之枪”,以一副毫不畏惧、胸有成竹的挺拔模样屹立在那里,他自然认为使用[最终审判]也是徒劳,只会白白给自己带来十秒的硬直。
安滋的战术,就建立在这豪赌之上。
(好了,牌已经打出,你会不会上当呢……!)
“…愚蠢!以为那种轻浮的语言挑衅,就能令吾上当么!…”
九曜世界吞噬魔没有使用一定能干掉『死月』的[最终审判]。
转而,他竭尽全力的,尝试让自己这一形态下用来近战的触手舌头尽快降临。
他一边忍耐着『死月』带来的持续性大伤害,一边维持着世界连接,然后像是临死求生的动物一样,疯狂挣扎着要让自己的触手伸出来、抵挡『死月』!
他诡异的躯体一寸寸被『死月』往虚空里砸,同时,有几根触手一寸寸从嘴巴里往外钻,来到世界,试图抵抗。
安滋注视着这一切。
“可恶……不上当么!”
和表面上演出来的愤怒(甚至微微跺了下脚)不同,安滋在心里剧烈的松了口气,如果还是人,肯定已经挥汗如雨。
(——赢了、一半。)
安滋在心理战上、获胜。
——仅仅凭借谎言,就压制了世界级 BOSS,令九曜世界吞噬魔主动放弃了自己必杀必胜的王牌!
•
“不愧是……安滋大人!”
雅儿贝徳紧张、激动、欢欣鼓舞,双手捂住嘴巴,眼中有泪光打转。
“谋略之王!”科赛特斯使劲在地上敲着战戟。“短时间内发现胜机,拟定出完美的战术,制约世界级 BOSS!试问…除了安滋大人还有谁能做到!”
迪米乌哥斯取下眼镜又戴回去,说:“这是——不仅是这个世界,各位,我们这些本应守护安滋大人安全的仆人,反过来被安滋大人拯救了。……这份隆恩绝不能忘记!”
“当然的吧!我们只能……只能更加尽忠…回报安滋大人啊!”亚乌拉几乎是带着哭腔。
“啊、那是——!”
大家重新看向荧幕。
•
在九曜世界吞噬魔终于伸出了几截触手,开始反过来推『死月』的时候,他这第一阶段形态的 HP 已经快被持续性大伤害磨到危险区域了。
如果「世界外皮」没被消灭,是不可能这样顺利的;如果是完全降临、处于能够更加灵活的使用技能的状态,也不可能这样顺利。
触手终于好歹降临了一点点,吞噬魔立即去抵御『死月』——
“伸出来了啊!那么尝尝这个吧!”
安滋发动『贪婪与无欲』的新能力——花费经验值进行强化,然后打出的是——
“和『死月』不同,这是,我从这个世界获得的力量!经验值强化•解离魔法!”
“…!…”
碧绿的镭射光束精准打在他好不容易伸出来的触手上。
“…这是……解离的效果…这种魔法…居然持续发射…!而且这个威力!那个手甲……原来如此…死之统治者…唔啊……!”
比平时粗壮好几倍的绿色闪电,从象征无欲的白色手甲中持续的打出。
相当壮丽的切开黑暗,分毫不让的打在吞噬魔强力的触手上,令它从表皮开始一点点逐渐瓦解,像是掉入浓酸的肉片!
失去了「世界外皮」,又没有完全降临的触手,难以抵抗这样持续性的高威力解离效果。
残破,而且越来越残破的那些触手,拼命去推『死月』。
为了能降临世界,九曜世界吞噬魔拼尽了全力。
为了能阻止他降临,安滋同样拼尽了全力。
不再有言语,甚至不再有战术,为了彼此的目标,BOSS 中最强的存在和玩家中最强的存在,使出浑身解数、角力!
(拜托了。为了我和孩子们的幸福……你给我滚回去吧!)
安滋祈祷着。
如果 MP 因解离魔法持续输出而不够的话,之前用过的 MP 恢复药也已经准备好了。
真正意义上竭尽全力。
如果没有经过强化的解离魔法持续输出,吞噬魔真的有可能,用降临到一半的几根触手把『死月』推开,然后继续本体的降临。
运气、经验、知识、实力、最后还有探索世界的成果,对此战的胜利来说缺一不可。
九曜世界吞噬魔心中,对无法成功降临怀抱着“恐惧”。
(……被这个死之统治者得逞了么…吾将要被推回那个状态…介于沉眠与清醒之间的朦胧…可悲的一点点消亡……吾不要那样…吾存在的意义不是一点点消亡,吾以世界为食!)
九曜世界吞噬魔做出了自己最后的挣扎。
如果被推回去,就算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位置,但这个世界没人进行连接的话,光靠自己想要再度降临也是无比困难…几乎不可能。
(扎下吧……吾的仆从…吾的使徒…世界的祸根!)
最后的时刻,九曜世界吞噬魔判断继续尝试抵抗『死月』已经是徒劳,于是,转而使用了某个特殊技能——
对这个世界来说,是祸根。
对吞噬魔而言,则是希望的种子。
(潜伏、成长!……然后伺机而动…再一次、呼唤吾!)
•
应该说命运的偶然,还是该归功于九曜世界吞噬魔对安滋(玩家)的憎恨呢?
九曜世界吞噬魔确实憎恨着玩家。
因为根据 YGGDRASIL 的官方主线故事,玩家其实就是和吞噬魔对抗的英雄们。
对玩家来说这个设定可有可无,但是对吞噬魔来说这却是实实在在的背景设定——玩家对吞噬魔来说,是宿敌。
这种来源于背景设定的对玩家的憎恨之情,在现实世界会不会被转化为一种实际的“感知力”之类的呢?
就算真的诞生了这种“感知力”,吞噬魔也不可能感知到有『诸神王座』守护的纳萨力克,也感知不到公会本身就是世界级道具的『移动城堡』吧。
总之,不管究竟是因为这种“感知力”作祟,还是单纯的因为命运巧合——
——目前而言,安滋•乌尔•恭还不可能意识到这件事。
•
“死之统治者…!吾绝不会忘记你…吾绝不会忘记这份仇!…”
“是么。那真是荣幸至极。”
安滋指挥着『死月』将九曜世界吞噬魔推回虚空,在过量的伤害下,甚至连这匹世界级 BOSS 也不能再掌握世界与世界的连接。
连接世界的红光、断了,消散了!
“你的降临失败了。我很荣幸你能记住我。我的名字是——安滋•乌尔•恭!”
“……唔啊……!!”
九曜世界吞噬魔,他那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邪恶的恐怖外表,消融于虚空——
安滋久久的仰望他曾存在的位置。
“……好累啊,回家吧。”
此时的安滋还不知道。
这只是自己对九曜世界吞噬魔的,第一次胜利。
•
万万没想到,回家的瞬间,安滋遭遇了强敌的袭击,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安滋大人——!!”
“你、你给我起来!”
“~安滋大人~安滋大人!!”
“雅儿贝徳!起来!呼吸不了——啊虽然不用呼吸——给我起来!”
是的,被雅儿贝徳一股脑搂住扑倒,头部在两座巨大的山峦之间几乎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