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四处找寻,最终来到了安保室,通过展示自己逐火之蛾的身份调取了公园的监控,最终确定了方才发生的一切,看见了莫久离利用瞬移把那个小女孩带走后的一刀了之。
这的确是最完美的做法,不会引发这里的崩坏,也不会引起这里的恐慌,可是梅比乌斯了解那孩子,做出这样的事已经不像是那孩子的性格了,或者说……他也在学着慢慢与世界妥协。
像个英雄一样救下所有人,创造一个不会有人被牺牲的世界,这样的想法很孩子气,却也可以说很莫久离。
当梅比乌斯走向那个孩子的时候,那个孩子却提前一步转过了身,脸上看不见表情,像是哭过,又像只是在沉默后的一丝扭曲。
“诶,梅比乌斯,你怎么找到我哒?”
“……下次做事干净点,监控都录下来了。”
梅比乌斯无奈地回答。
没错,就连这种时候,这种违背了自己的信条后最为崩溃的时刻,他也依然做出一副坦然面对的模样,不想让别人和自己分担一样的痛苦,因为他自己知道,这份矛盾是逐火之蛾每一位战士的痛苦,只不过他们在血与泪的洗礼中变得麻木了,而莫久离只是个突然获得了力量,仓促加入战争的孩子罢了。
“没关系的,其实崩溃是很正常的。这份悲伤并不是要求你必需克服的东西,这只是一个正常的生理反应,如果你想的话,就在这里哭出来是没关系的哦。”
“……已经冷静下来啦,哭什么的……给谁看呢。我很小的时候,喜欢撒娇,哭就是很有效的方法,每当我有想要的东西却得不到时,只要哭就好了,父母会为我取得一切……但现在哭有什么用呢,宣泄么?我不觉得会有什么用,哭完了,回过头依然得面对这些。”
“你见过爱莉希雅了吧?”
梅比乌斯拉着莫久离从巷子里出来,走到一家店铺前,寻个座位坐下。梅比乌斯问服务员点了一份蛋糕,准备一会儿带回去给小帕朵她们。
“见过了……很有感染力的女孩子呢。”
“是吧,你有没有感觉到过,其实你和爱莉,是完全一样的人呢?”
“我和她?怎么可能。”
梅比乌斯的笑莫久离难以理解,自己和那个女孩子很像么?一点也没有吧。那个女孩子一直都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像永远不会被困住,永远可以把光芒分给别人。
而自己呢……自己到今天,做到了什么呢?
自己到底拯救了什么啊……对付希儿的时候,明明自己可以更快一点出手,结果因为自信心的缺乏,犹豫下葬送了部队;自己在大礼堂是装了个好逼,但是死了半座城的人,自己本来可以更快解决的,结果却因为没撑住昏在了路边。
每一次自己都可以做得更好,却总还是远远不够,只是这样,自己得到这份力量不依然什么都没有改变吗?这不还是在那个世界里……一样永远无力的自己吗。
“想听个故事吗?”
“你讲,我在听哦。”
“我已经不是记得很清楚了,那个世界的记忆正在衰退,可能是这件事我最难以忘怀吧,它成了我对那个世界最后的模糊印象。
“我记得那些人,那些我爱的人们,在我的面前消失,我记得那一场大火,跃动的光芒与炙热的温度……我记得在那光里面一个又一个坍塌下去的黑影,浓烟在翻腾,我无法分辨那些倒下去的影子是石柱还是人,我伸出手想去救谁,但除了被烫了一下之外毫无收获,我……”
莫久离的面色很消沉,他不安地摆弄着手指,像是在努力回忆,但是又断断续续,没办法讲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地着急样子。
梅比乌斯思索了一下,把凳子拉到莫久离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诶?”
“不用去想了,那样的故事,我已经能够猜到了,让它被遗忘吧,它不是值得你去铭记的回忆。”
“……一切都会变的。”
“什么?”
“梅比乌斯……一切都会变的。以前明明那么美好,后来都会堕入另一个世界,我依然能看到未来的你……那不是会像今天这样,悉心安慰我的存在……”
那是蛇……名为“无限”的蛇。
“……不要去想这么多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失去所有。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和爱莉希雅是一样的人吗?”
在摩天轮下,樱抬起头,人们与广播一起呼喊着倒计时,在“零”的那一刹那,烟花悄然升空,在炸裂的瞬间释放最绚丽的花火,把樱的脸颊映亮。
樱把票给了几个小孩子,铃、希儿和小帕朵三个人在一起,争抢着进入了摩天轮,希望在最上空,最近的距离看见这烟火的模样。
“因为你和她一样,一直都在感染着别人,你是不是从没有回头看过,因为你还没发现,其实你已经走了很远。”
他到底在哪里呢……樱失落地回头走向几人放包裹的地方,静静坐下。她抬头看着烟火,陷入漫长的幻想,幻想如果他在这里,自己会说些什么,毕竟在幻想里,自己有着绝对的勇气……
去把一切都说出口。
“就像其中有一位被你拉了一把的家伙,一直都在等你,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你不准备联系联系人家吗?”
“联系……樱吗?!”
莫久离忽然一个机灵,却换来了梅比乌斯的轻笑。
“看吧,你也能想到她对吧,你从来不是孤单一人,有人陪在你身边,想要靠近你,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而已。”
“可是,现在就算赶过去……对了!”
那个东西……一定还留着……莫久离焦急地翻着自己的口袋,那个东西他一定带着,因为他一直无意识地留意着那样东西……
那个在黄昏街给的……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