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子此时还是有些头疼自己的破旧黑伞能不能挡得住这道杀招。
在黑伞未破之时,男子可以肯定这杀招绝对落不到自己身上,但想起刚刚拿出黑伞时,伞身上那几个破破烂烂的大洞,只怕如今恐怕有些不行。
若是平时黑衣男子也不会这般凝重,即使被杀招打中,在几刻钟内男子便可将杀招吞噬转化,但如今,时不我待。
随着天空中的黑色劫云变为黑红色,一道血色雷光瞬间直接穿过黑伞进入有些虚幻的黑衣男子的神海,在神海中消散。
血色雷光消散后,黑衣男子的气息变得很不协调,有些虚幻的身体也变的凝实。
‘果然挡不住吗?消去的是筑基,金丹和化神。这天道倒是挺会选。’
男子在感受完自身状态后在心中想到。并直接将左手捅入腹中,掏出并捏碎了自己的丹田,一个因失去金丹而导致金龙魂再次暴动的黑金色透明光球。
随着丹田被捏碎,金龙魂扭成了上千个大小不一的金色光块,快速的朝着敖泠所在的方向飞去。
并没有理会金龙魂的离去,自白落尘化丹入鼎之后,黑衣男子的双瞳与被自己特意压缩过的七成神识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洛凝,这个从开始便一直凝练道痕而没有做过除了一直凝视自己之外任何动作的女人。
男子衣袖下的自开战以来从未停止勾画道诀的右手也慢了下来,方便及时换招,衣袖下的左手中也多出了一朵血红色的彼岸花,飘在头顶的黑伞也被男子收了起来,男子的神情变的凝重了起来。
虽说敖泠与白落尘相继给黑衣男子造成了不少麻烦,但就以黑衣男子对她们的了解,最后的杀招一定在洛凝手上。
敖泠笨蛋好哄,又已被迫离开战场;白落尘胆小虚伪,不会与黑衣男子正面一较生死。
只有这个无牵无挂的蠢女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了黑衣男子。
洛凝见男子在白落尘出招过程中没有任何想要突然袭击的意图,及现在仍然打算以防御为主,也停止了对体内“小世界”中的大帝配剑输入灵力,此配剑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后洛凝也一定会死。
不过在强大的代价之下,其强大的威力也绝对能够杀死进攻或者详装进攻意图逃跑或者做其他动作的男子。
但是对于打定注意防御的男子来说,即使现在只有不到两成的实力,洛凝也能确定这一剑顶多对男子造成一些影响,所以洛凝从未把这一剑作为杀死男子的手段,而是使用她自己的方法。
“我没冲过去杀了白落尘,你很失望。”男子语气平静,话语中虽然表达着疑问但却透露着肯定。
“并没有,你了解我,从里到外,所以你并不会冲上去。我更多的只是在给她掠阵,能够再削弱你的实力。”她回答到。
“你不想杀我?”男子问道。
“想,你死后,我会为你立衣冠冢。”洛凝回答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的:“和我合葬。”
“你在准备道诀,还需要多久?”洛凝抛出了一个问题。其手中的红尘断剑上宙道道痕也在以一个诡异的速度增加。
“一刻钟。”黑衣男子答道。
“那便请你赴死吧,夫君。”说着,洛凝便用仅存的右手逆着舞起了一个奇怪的剑花,而黑衣男子看见洛凝的动作之后,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世界怎么了?’
洛凝舞动的剑花是一百二十万年前的宙道大帝——极宙大帝的成名道诀“逆宙剑”的起式,以半帝之境舞大帝之剑杀大乘期的黑衣男子,足以证明洛凝不亏万古剑道第一人和其对黑衣男子的重视。
在洛凝起手之时,黑衣男子便有了动作,男子轻轻将左手中的红色彼岸花向着洛凝推去。
随着彼岸花似慢实快的飞向洛凝,洛凝丹田中的大帝配剑便自动护主自丹田飞出以极快的速度迎向彼岸花。
但在其还未进入彼岸花数米距离之内,便承受不住宙道之力的冲刷,化作尘埃消散在空中。
待彼岸花飞至黑衣男子与洛凝相距正中心时,彼岸花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方圆万里的时间被禁止。
在这时间禁止的领域内,大帝以下只能仍人宰割,只有彼岸花的主人黑衣男子和舞动“逆宙剑”的洛凝可以行动。
这是大帝的领域,在帝路未起之时,绝对不应该出现的战斗层次。
所以男子才会发出那样的疑问,男子因自身功法极其特殊才能催动彼岸花,而这也是在男子借助重瞳重创的大量本源之力的情况下才能催动。
而洛凝却能在这天道不允大帝降世的时代,以剑道修为使出货真价实的大帝之剑。
这让黑衣男子觉得很是诡异,再连和之前的敖泠和白落尘之事,仿佛世界在刻意针对自己。
在这时间禁止的领域内,唯二可以行动的二人却做着看似毫不相干的行为。
黑衣男子立于原地,除了被“逆宙剑”引发的天地威压以至于不能活动。
也是因为随着道诀进入新的阶段,男子无法抽出精力对抗天地威压。
在洛凝的身体被“逆宙剑”带动之际,男子周身猛然浮现出大量的宙道道痕,男子的神魂也开始燃烧,似乎在为什么提供能量。
而洛凝的身体也在手中剑的带动下舞起了华丽的剑舞。
随着剑舞的舞动,洛凝的姿态也发生了变化,断去的手臂重新出现,残破的红衣与布满伤痕的身体也恢复如初。
笼罩在洛凝身上的浓厚宙道道痕化作帝袍,使冷艳的洛凝多了几分唯我独尊的气质。
穿着帝袍的洛凝翩翩起舞,禁止的空间中响起了仙乐与道音。
在不知舞动了多久之后,帝姬微微向天地行礼,随后毫不犹豫的一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宙道道痕凝聚的剑身在刺入洛凝瞬间便已消失不见,似乎到达了不可改变的过去行使自己的使命。
洛凝帝姬剑舞落幕之时,黑衣男子才从天地威压下缓缓夺过肉身,低头看了看了因来自过去的一剑刺穿的胸膛。
这一剑来自一百五十年前,自己与洛凝大婚之日。
明明自己的密法在刚刚那一刻已经发动,但看了看了之前围绕在周身的宙道道痕,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修为全部消散,重瞳开裂失去了光泽,银白色的头发失去了生气。
“看来我失败了啊?”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话音未落便视线模糊,自千米跌落下去。
“他死了。”(白)
“嗯。”(洛)
“他的身体便交给我吧。”(白)
“你不是说把他给敖泠吗?”(洛)
“顾倾莜与顾道倾同源双生。”(白)
“顾道倾死了,顾倾莜必然察觉,她会在自己还能存在的三十个呼吸之内,拉着敖泠陪葬。”(白)
“敖泠回不来了。”(白)
“你早就知道敖泠去面对倾莜回不来,但你欺骗了她。”(洛)
“身体给你了,我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滚吧。”(洛)
白落尘接过洛凝轻抱的身体,随后便随便找了个方向飞去,在飞出数里之后,回头看了看已经散发出腐朽气息的洛凝。
火红的头发变的枯黄,暴露在红色长裙外的手掌变的像枯木一般,脸上多出的数道皱纹破坏了其冷艳的容颜。
白落尘立于空中看了看因帝剑反噬的洛凝,停顿了片刻便再次向远方飞去,直到在洛凝的眼帘中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