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大人,好像快要到了呢。”
希露揉着发软的腰肢。
“嘁,没用的车夫说着什么离前线太近了,说什么也不肯把我们送过去,不然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在战场上了。”
“说不定已经救下了战姬酱,呜嘻嘻嘻嘻……”
咕咕咕……兰斯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给诺娃酱留那么多食物了。”
“兰斯大人,前面好像有个村庄,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越是接近村庄,空气中就越发弥漫着诡异的寂静气氛,村庄上方环绕着几只秃鹫,聒噪的鸣叫声更显荒凉。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啊——”突然听到希露的尖叫声,兰斯立马转头,却发现两具身首异处的男性尸体。看衣着,应该是普通的山野村夫。
“死掉的男人而已,与本大爷有什么关系。走吧希露,本大爷都要饿死了。”
“这,这是……”
两人面对毁于一旦的村庄,不久前还富有生活气息的和风建筑被焚烧了大半,地上散落着无数村民的遗体,他们的脸上,都带有恐惧之色,死不瞑目。
“切,都死掉了吗。”
虽说是与自己毫无联系的人们,虽然自己也习惯了在野外,迷宫中与怪物,盗贼的格杀。可当兰斯眼前满目疮痍,到处是残垣断壁和被杀戮后随意丢弃的尸体的时候,这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还是感到了一丝心悸。
习惯了战斗的冒险者,实力过人的冒险者,第一次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希露已经吓得小脸煞白,两条腿止不住地颤抖。她向兰斯靠了过去,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兰斯的手,努力地让自己的不适感被兰斯带来的安全感所取代。
兰斯不动声色地把希露的手握得紧了些。
“走吧,希露。最起码把战姬酱救出来。”
近了,更近了。那决绝而绝望的战吼,不曾断绝的金铁交击的声音,那属于战场厮杀的交响乐在耳边越发清晰了。
兰斯与希露站在能俯瞰整个战场的山谷上。
松平家的军队已经把德川军逼进了绝境。还能活动的德川军正慌不择路,毫无组织地撤退。
唯一的例外,是那女武神一样的身影。
雉刀的攻势无比迅猛,明亮而冷酷的刀锋如彗星般划过,每一次进攻都能带走至少一名敌军的性命。战姬狂笑着,用一次次的吼声在这战场为自己一次次地助威。
“唔哦哦哦哦哦——”
吼叫,出刀,吼叫,出刀。
战姬如同一支紫色的锋利箭矢,以一己之力将松平军贯穿。
“那家伙的目标,是敌人的大将!”兰斯一眼就看出了战姬的目的。
“可是,敌人大将周围守备森严,根本无从下手。”希露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而且就算击败了敌人的大将,战姬小姐也会被俘虏的吧。”
“看准敌军被战姬搅动的机会,我们来制造骚乱,救出战姬。”兰斯道:“不管怎么说,总大将总是能让敌人忌惮的。”
渐渐地,战场上那道刺穿松平军的利刃慢了下来。
面对着夕阳,战姬的身影颤颤巍巍,却一步不停地朝着松平军的本阵走去。
大铠下华贵的和服也已经布满了战斗的痕迹。防御力薄弱之处,已经被划开了好几处裂口。洁白的白色长袜和露出的肌肤上沾染了灰尘,和斑斑血迹。而背在战姬身后的那把雉刀,也在滴落着敌人的鲜血。

虽然已经陷入绝境,战姬的脸上依然洋溢着诡异的笑容。那是对战斗的渴望,在战斗中被引燃的兴奋。妖艳的眸子即使在这个时候,也隐含着冷冽的杀意,让松平家的军队们不敢向前。
“你们这群混蛋,快把这个女人给我杀掉!”松平家的家主,松平元康愤怒地叫道:“不,把她给我活捉,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松平家的士兵看着那道令他们胆寒的身影,只是一激灵。
“活捉战姬的,赏500G,升官侍大将!”元康咬了咬牙。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名士兵咽了口唾液,他们鼓起勇气,将手中的刀剑向着战姬砍去。
“嗤——”
连续的刀剑入肉声响起,战姬颤抖着双手再次斩出一个满月,断送了来犯敌人的性命。
“噫——”
不只是士兵们,连松平元康本人都感到了绝望。
“呼……呼……”战姬不知疲倦般地继续走向敌军本阵。
突然,战姬身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最终只能凭借一只膝盖撑在地面上。
“好机会,给我上!”
松平元康兴奋地喊着。
然而半晌,却没有一个士兵响应他的命令。
元康拔出刀,砍翻了身边踌躇不前的几个士兵:“看到了没有,消极怠战的,这就是下场!”
生命受到威胁的松平军也别无原则,他们嚎叫着冲向战姬。
“油尽灯枯了吗……不过,能够打得这么尽兴,也值得了。”战姬那疯狂的笑容被微笑所取代,她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咻——”
战姬的耳畔突然响起破空声。她睁开眼睛,所见让她吃了一惊:
一根粗壮坚韧的绳索自远方射来,通体洁白,好像蛛丝编织的一般。蛛丝的一端,是被五花大绑控制住的松平元康,另一端则是一个身着异国铠甲的英俊少年。
“啊……啊——”元康挣扎着,但是身上的绳索却越捆越紧。
“到此为止了。”顺势把松平元康拉到自己的脚下,嫌弃地踢了一脚,兰斯说道:“都放下武器,不然我立马杀掉这个人。”
“你,你们在做什么啊,还不来救我!啊——”上一秒还在对手下破口大骂的元康感受到了脖颈上的凉意和痛感,他缩了缩脖子:“都放下武器!”
本来还有所迟疑的松平军纷纷放下了武器,表示顺从。
用另一只手抱起战姬,兰斯就这样架着松平元康的脖子,带着希露走出了松平军的包围圈。
“好了,现在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直到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兰斯放下战姬,手上的剑朝着松平元康的脖子压了过去。
“噫,大爷,不,不要!钱!我会给你花不完的钱!要多少给你多少!”
“钱这东西本大爷不缺。”
“慢,慢着!我是松平家的家主,杀了我的话,德川家和松平家就没有和好的机会了。”
“关我屁事。”
手起刀落,松平元康人头落地。
“伤害了本大爷内定的女人,还想活着吗?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有说……要成为你的……女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