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星想要开口,再三思索,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她想拜托黎际兰带她们去裴家村,但这样是不是太急了。还是等到过完节再说吧。
潘璃从收纳袋里掏出一套衣物,摆在旅馆的木柜里,这里是黎镇规格最好的旅馆,人身安全有保障。得知她们身份以后,黎际兰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这家旅馆。“黎镇是我的家乡,我的父亲也有个小旅馆,但是论安全系数和舒适度都比不上这家,二位还是住这比较好。”
赵七星推开木窗,映入眼帘的是茂盛的枝头,两三只鸟藏在浓绿中,时而鸣叫,再远点,是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傍晚的辉光照亮了小贩的牌匾。
“你又在想什么呢?”潘璃走到赵七星身旁。
“没想什么。”
“真稀奇,在我印象中你是脑袋转个不停的人。”
潘璃微笑着去炉旁斟了两杯茶,递给赵七星一杯,站在窗台旁抿了起来。
“我说,你还记得我们的叔叔吗。”赵七星举着那杯茶,看着冒出来的热气。
潘璃将茶一饮而尽,道:“记得,是我们四岁还是五岁的时候,好像因为某些原因和爷爷闹掰了,我想是断绝关系了,连爷爷的葬礼都没参加。”
“他是什么灵根来着?”
“额,好像是上品的,水灵根还是火灵根……有点忘了,他的灵根不像其他人,模模糊糊的。”
拥有灵根的人会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息,像夜里的火焰,但是那个叔叔的气息趋近于无,就是魏延的气息都要比那位叔叔的气息强。而不同灵根也有迥异的区别,这个区别在他身上也是模糊不清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他这种情况是有确切缘由的,他不是这边的人。”
“啥?”潘璃差点没把杯子摔地上,“不是,你想说他是那种,处在生死边缘的人?”
“差不多。”赵七星啜了一口茶,微苦的味道在口内回荡。她用微妙的神情注视着潘璃,舔了一下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是阴灵根,可以看见一些……痕迹之类的东西,加上守墓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我就不负责任地瞎猜一下,守墓人就是那位叔叔,或者至少,与他有过来往。“
这句话相当于说这个世界存在类似于鬼魂的东西,潘璃脸都吓白了。然而肇事者颇有兴致地观察她的反应。”其实也不用那么害怕,我也看不见他们,只是说可以看见类似脚印的东西。“赵七星饮完茶,放下了茶杯。
“啊这,啊,有这种东西吗,太恐怖了……”
眼见潘璃快吓出眼泪了,赵七星无奈扶额,道:”要不去外面街上转转?这里戒备森严,太安静,去街上带点烟火气回来。“刚说完就没绷住,笑了起来。
“你你你,赵七星,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知道我怕鬼的!”潘璃又气又怕,局促不安地瞄了一眼窗外,那是越来越黑的天。
“哈哈哈哈,谁知道呢,你再不走我丢下你了。”赵七星朝门外走去,潘璃只好赶紧抱住她的一只手臂,离开了旅馆。
临近泼水节,大街上热闹非凡,看上去就像现代的夜市,竟有肉串之类的宵夜出售。不过,这个肉的来源嘛,大多不是家畜身上来的,是山里的野货提供的。炸蛋倒是用的家鸡蛋,偶尔也用山上掏来的野蛋。泼水节是南方的新年,是这里最热闹的时节,她们算是赶上了好时间。
两人吃了八串肉六串韭菜四碗炸蛋外加一碟茄盒(居然有茄盒)以后,实在吃不下了,坐在江边休息。此刻江边挂满了红灯笼,江上红船挑着黄灯,和夜市小贩的灯光融合在一起。抬头能看见月亮,今天的月亮是月之虚影,偏黄的月光洒在地上,似乎微凉的夜也变得暖和起来。
赵七星是吃饱了就会犯困的类型,这也是她神经不再紧绷的时间,整个人没有被推着走的感觉了,极度放松地躺在潘璃的怀中。流水轻柔地拍打石岸,混杂着身后酒楼内,碰杯动筷的声音,人群在远处嘈杂。
赵七星拖着慵懒的声音说:“其实之前那些话在逗你玩,我看不见的。我当时没在想事情,倒是真的。”
潘璃颇有些生气,但是气不起来。可能当下的气氛不是生气的好时机吧,赌气似的,她说:”我其实有点感觉到了,你说的是假的。“
”嘿嘿……如果你不说‘今天就窝在旅馆里算了’,我可能还正常点……“赵七星迷糊地嘟哝着,然后没声了。
”欸,不是吧……“潘璃觉得不妙,”别在这睡啊。要睡我们回旅馆睡!“
没办法,潘璃只能把赵七星搬回旅馆。
明天就是泼水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