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布置就交给我们吧,你放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电话另一头的仁学长现在正在往车上搬龙之介借来的设备,美咲学姐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显得有些混乱。
不知不觉已经是文化祭的第6天了,在这之前樱花庄里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完成那个喵波隆的游戏,根本没有闲工夫去享受文化祭的活动。
拓木宇在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回去过,一直都在对梅丽尔制造的赋予物进行狙击,他住进了爱丽丝的隔壁协调一大批包括朋友、施工队和万事屋类工作者在内的一大批人不断消除突然出现的“妨碍”现象,然后再根据变动重新测绘新的节点会出现的位置,然后继续干涉。
这样一天天下来拓木宇成功地将术式的持续时间延长到了58天,但问题是拜托爱丽丝去搜索的梅丽尔却至今没有任何踪影。
难道她已经已经离开了水明市,甚至连分身都没有留吗?
这一念头刚一出现,拓木宇就赶紧将其掐灭。
想要操作已经开始运作的术式更换节点赋予物就必须要把施术者的本体作为阵枢不能随意走动,这是他在小说里制定的铁则。既然她是小说里的角色,就不可能违背。
这样下去,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拓木宇将两个月以来绘制过的28张水明市地图一一摊开放在地上,每张地图上画出来的魔法阵大致上看上去大体相同,但内部构造都千差万别。
如果施术者成为阵枢的话,只要在术式笼罩的范围内不管在哪里都可以维持术式的运行。
术式节点的更换规则也非常自由,时间、空间上都没有特别规定,更换的节点可以完全随机让人看不出任何规律来。
但这28张地图上的节点不管怎么变动,相互连接起来都会汇聚在同样的一个位置上——
水明市的纪念广场。
之前出现在他面前是在宣战,那么这个隐藏在术式中的位置就是梅丽尔向他约定的决战地点。
真是符合梅丽尔这个人的作风。
拓木宇喝光从爱丽丝那里借来的饮料,然后在聊天室中发出了终止的信号。
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先睡一觉吧。”
拓木宇定好闹钟,像是在学校里一样睡了一整个白天,等到晚上10点以后才迟迟地离开房间和爱丽丝道别,只身一人走到了纪念广场。
水明市是在一场地震后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城市,参与救灾以及资助城市重建的人们全部被记录在石碑上伫立在这座纪念广场。
不过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这里除了偶尔会有小学生被带过来接受思想教育外,基本上不会有人停留。
毕竟这里很空旷,所以很无聊。
但是这种地方是最适合梅丽尔这种魔法师一样的职业了,一眼看过去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以防止刺客近身袭击。
所以在拓木宇走到这里后,理所应当的,穿着森系的连衣长裙的梅丽尔已经在纪念广场的石碑那里等待许久了。
“你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吗?”
拓木宇站在离她数米外的地方没有随意靠近。
“是啊,这里的很多新奇的东西都很方便,比起你所创造的那个不合理的世界要好太多了。”
“既然喜欢这个世界,那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好好享受这里的一切不好吗?”
“但是原来的世界也有很多我没办法割舍的东西,你也给我创造了不少重要的羁绊不是吗?”
“所以现在是不知道未来道路该如何选择的女儿在找父亲进行人生咨询的时间吗?咨询完之后就要离开家庭去过独立的生活吗?”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充满感谢的告别礼物了。”
梅丽尔靠着石碑,笑吟吟地看着拓木宇。
“你的感谢我已经感受得够多了。这段时间因为你我可忙得焦头烂额,连最重要的学校文化祭都没时间去管。”
“明明是我的创造者,却用如此愚笨的大脑和破绽百出的计划拼命地想要和我对抗,真是辛苦你了。”
“你又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小说人物的智力上限是和小说作者相同的。”
“这句话我很难认同。”
“不,你会认同这句话的。”拓木宇伸出两根手指:“我对你有两个优势。第一个是我对你知根知底,第二个是你对我一无所知。”
“你的能力,你的知识,你的性格以及想法都是我为你编写好的,你自认为的天赋才能都是在我的允许下才存在的,就连你现在的出现也是我安排好的。为什么你没有选择一直躲到术式成功后再来检查我的尸体,而是在术式即将完成的这一刻来到我的面前想要欣赏我的死亡?因为我设定了你是喜欢这么做的人,所以你才会这么做。”
“是吗?”
不愧是梅丽尔,计算被这么说,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
“那么身为创造了我的一切的神,你有没有想到我的最终目的呢?”
“以水明市的SOILAT术式……不,应该是SOINAZ术式为术式阵基,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一个,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你的本体已经在地球上制作了多少个和水明市类似的阵基?”
“……你还真的猜到了,真是不错。”
“你制作出这么大型的阵基所要完成的终极术式我只能想到两种,一个是可以让全世界发生畸变怪异的ZZDC型术式以及呼唤随机异界交汇的ZZGJ型术式……或者说你把这两种术式组合在了一起?”
梅丽尔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应该能明白不管你在这座城市做什么都不可能干扰到我的计划,为什么还要在这两个月里做这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
“那你又为什么要特意留下一个分身陪我做没有意义的事?”
拓木宇的话让梅丽尔皱起了眉毛。
“没错,就像是你打算陪我‘玩’让我专注于水明市而不去猜想你的其他目的一样,我也需要你专心你的目的不再提防我的真正计划。”
“你的真正计划?”
“在这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吗?我再把你创造出来的时候,为了让你一直都具有前进的动力,给了你‘病态谋求安全感’的设定。那么按理来说如果你需要安全感的话,应该直接过来控制住我让我把你原本的故事改成你希望的样子,然后再杀死我以绝后患才对。你似乎一直都在做和原本的世界无关的事。”
“已经来到了你这样的造物主所在的世界,我又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安居在那个被编造出来的世界中?而且按照那个把我带到这里的阿尔泰尔所说,就算杀掉你,你的小说之后只要有人接手继续去写的话,我依然是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理解我的吧,这里的一切都令我不安,我必须要把原本的世界和这个世界都改成能让我感到安全的样子。”
“设置了ZZDC型世界畸变术式,你真的只是想要改变世界而不是毁灭世界吗?”
“这只是为了帮阿尔泰尔达成目的顺手做的小事而已。”
“可以告诉我她的目的吗?”
“她只是想要毁灭世界罢了。通过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和力量对这个世界产生大范围影响最终引起世界的崩溃。”
“那你……”
“我希望那崩溃的一瞬间,利用这个世界的抵抗里彻底消失的机会,让原本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在畸变术式下完成融合。我的本体作为术式的阵枢,会成为全新世界的神明。听起来很不错不是吗?成为你们这群神的神。”
拓木宇不禁为她鼓起掌来:“不愧是我的梅丽尔,永远都是野心勃勃的状态。”
“感谢你的夸奖,”梅丽尔微微躬身,优雅地行礼:“我的‘父亲’。”
“你已经把整部小说都看完了吧。”
“没错,多亏了后记中关于你的采访录我才知道《翠玉录手抄》原来真的存在。”
“我在书里设定了你的两个弱点,你有找到吗?”
梅丽尔笑着歪歪头:“两个?”
“没错,两个。”拓木宇肯定地说:“第一个是大结局中主角击败你所利用的弱点——只要拥有强大到不讲理的魔力就可以让你的所有术式全部无效化。男主角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怪物,以非人之姿成功挫败了你的计划。”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不甘心呢,这种毫无逻辑的主角光环。不过你所指的第二个弱点,难道是那个在小说中期,一个叫做莉雅娜的小姑娘发现的弱点?但是你还安排让她没来记得告诉别人就因为意外死掉退场。这种事完全可以当做不存在吧?你都根本没有写出来。”
“我已经写出来了,只是隐藏在细节里。想想你引以为傲的分身术式是从哪里得到的吧。这种可以让你多线程思考,完全继承你的记忆还能没有任何限制使用所有术式的作弊级分身术式,原本是帝国三大古老家族之一——奥西里斯家族世代相传的秘术。你多年前篡夺了这个家族后把秘术抢到手,但是却因为太过年轻没有多想一步,所以至今没有搞清楚这个分身术式的弱点是什么。
“你还记得主角,也就是你的孩子在学院里被人暗杀的那个事件吗?最后查出来暗杀者是奥西里斯家族的唯一遗孤,你刚重视起来想要出手干预的时候却发现那个遗孤已经死了,死因是重伤不愈。
“为了打消你的疑虑,我特意在这里让主角受到精神攻击导致短暂失忆,在促进男女主角感情发展的同时也让他帮你认定那个遗孤就是被主角砍成重伤而死。但实际上只要站在上帝视角上想想就知道了,那个遗孤肯定会家传的秘术,去刺杀主角使用的也一定是分身,但他还是死了,因为分身术式的弱点。
“后来莉雅娜在去了一趟主角和遗孤战斗的地方后发现了这个弱点,虽然没来得及在小说中说出来,但想想也知道了吧——主角在和遗孤战斗时做了什么?”
面对拓木宇的疑问,梅丽尔已经笑不出来了:
“如果对战将自己变成阵枢的魔术士,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管魔法阵的影响强行杀死术士。但凯恩他第一次和术士战斗不知道这个方法,所以不断地攻击阵基,直到最后才在别人的提醒下杀死了那个遗孤……”
“没错,你的第二个弱点就是不完全的分身术式。”
拓木宇打了个响指:“当术式受到严重破坏的时候,以咒杀术为基础的分身术式会重新恢复咒杀的属性,分身受到的伤害会百分之百完全反馈到本体上,也就是说……”
“妖刀·心渡。”
拓木宇话音未落,小忍……或者说已经变回完全体样子的姬丝秀忒手持一把野太刀一样的武器闪身出现在梅丽尔的身后。
“变成阵枢后就已经和怪异差不多了。”
姬丝秀忒收回刀刃,梅丽尔的分身随之被斩掉了头颅。
以其为阵枢的SOINAZ术式也在失去运行核心后瞬间消散。
紧随其后的是不断响起的碎裂声,以水明市为中心开始向周围扩散开来,最后席卷到了全世界。
这证明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梅丽尔的本体也已经死亡,由她所布下的世界范围的终极术式彻底崩溃。
后来“全世界所有人都听到了碎裂声”这一事件成为了不解之谜,估计几百年后会变成一件无法考证的怪谈吧。
“你至少等我说完台词再动手啊。”
拓木宇对姬丝秀忒抱怨道:“让敌人听完自己的决胜台词再迎接死亡这是对敌人的基本礼仪吧?而且我姿势都摆好了。”
“无聊。”
姬丝秀忒用那熟悉的嫌弃的眼神撇了拓木宇一眼:“不是说要让我感到有趣吗?自从立下约定后,每天都在经历无聊的事。”
“……”
拓木宇闻言谈了口气。
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