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世界刚刚醒来,就有许多生灵在默默的工作着,一只蚂蚁,正探着它的触角,顺着前辈的路径向前爬着,准备履行工蚁的职责,但下一秒,它就被一只皮鞋碾碎在了脚底。
“喂,光头,你怎么非要我出来啊,这次不就是勘察现场吗,你自己不行吗你”马尾大清早被喊起来,毫不留情地埋怨着一旁的队长。
“进屋。”光头没有搭理马尾,只是冷冷的下达了命令。
“得得,不行就直说,哥来帮你。”说罢,马尾轻轻的一闭眼,就轻松地深潜进了精神之海,在其中畅快的游着。不消多时,就找到了赐福者的痕迹。
“哟,这不是012号嘛?怎么突然对其他赐福者感兴趣了呀,真是稀奇哦——等等,这是…那个蠢货!”
马尾从那回溯里,看见了上次没能杀死的小鬼,背后冒出的鳍不停的翕动,表达出他极度的愤怒,接下来陈伊戈说的话,更是让马尾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一定看的到,臭鱼人,你这个蠢货,找这个赐福者这么久,连他的一个傀儡都找不到,还比我们晚来这么久,要不是她一脚踢裂了墙被物管举报了,你们一辈子都找不到这里吧!”陈伊戈对他大肆地嘲讽着,
“除了会欺负弱小,你还会什么?你就是深海的耻辱!组织里有你这样的人,怪不得自由人赐福者越来越多,赶紧回老家呆着吧!小心被石油淹咯!”
这一通祖安宣言,让马尾险些失去理智,可光头还在旁边,这位队长平生最讨厌无能的队员,平时自己的出言不讳倒无所谓,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作为侦察员的失职,那么自己就会被清理掉,更别提正面1v1的话,自己对上光头是毫无胜算的。
“你现在应该比我更着急吧,看看这房子里沙发下面,有我留给你的礼物呢。”陈伊戈继续说道,“死鱼人,我记住你了,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把你送回深海的坟墓!”
说完,这段记忆也随之消失,马尾睁开了眼睛,眼里因愤怒而产生的血丝并没有引起光头的警觉,马尾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弯下腰,用手在沙发底部摸索,最后他成功的找到了几根丝状物。
“这个…是格拉基印记的赐福者留下的……熊子洋?”光头认了出来,“可以随意控制他人成为活尸的能力——这不是你上个月就应该找到并收容的赐福者吗?”光头转头质问着马尾,脖子上的符号已经逐渐开始发亮。
“对…对不起!本来在剧院里我准备等演出结束就抓捕他的,但是演出出了事故,他也失踪了!”马尾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无力地辩解道。看着光头已经隐隐在爆发的边缘,马尾慌张的弯下了腰,“再给我一周时间,我肯定把他带回来!无论死活!”
过了不知多久,但每一分钟马尾都像是离死亡更进一步,终于,光头开口了
“现在回组织接受处罚,从明天开始计算,如果五天后我没有见到他或者他的尸体,我会亲自来取你的项上人头。”说罢,光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那栋房子,只留下马尾,手还在颤抖着,嘴角已经咬出了鲜血,眼里的怒火,已经喷薄而出。
……
“我查了一下那个马尾的能力,是来自大衮的赐福“李灵律对正在做冥想训练的陈伊戈说道。
“大衮?那是什么东西?”陈伊戈不解的问道。
“那是一个来自深海的古老邪神,祂的赐福者拥有控制海洋生物的能力,大衮喜欢人类的供奉,所以祂的赐福者必须要定期给祂献祭生命能量,否则赐福者本人就会被吸干,大衮是贪欲的化身之一,祂的信徒也会被祂影响,变得邪恶,龌龊,贪得无厌。“讲到这里,李灵律攥紧了拳头,自己的母亲就是被这个人所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已经彻底惹恼了这个家伙,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想出解决他的办法,既然他是我们掌握信息最多的对手,自然我们就要将其作为第一个突破口。”陈伊戈冷静的分析着。“不能坐以待毙,以马尾那种疯狂的性格,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杀我。”
“所以,提高你的自身实力也非常重要啊,你已经练习了这么久,你会变身了吗?”
陈伊戈摇了摇头,“我也尝试过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就像系统无法响应一样。”
“我觉得你的问题是在于,你不知道努力的方向。比如我,我的赐福主要是身体机能的强化,所以我只需要加强体能的训练,和在战斗中对赐福的运用。
而你,目前你的符号除了可以运用精神之海以外,对实战的影响几乎为零。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进一步提升精神力,至于近身战,我会尽量交给你实用的招式,但面对变身状态下的赐福者,这些还是连保命都堪忧。”
这一绝望的事实摆在面前,陈伊戈暗暗发誓,要对自己的赐福了解更深,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当天深夜,趁着李灵律正熟睡,陈伊戈蹑手蹑脚的拿着钥匙,走出了家门,有些事情,只能他一个人去做。
独自走在凌晨的街道,陈伊戈享受到了久违的静谧,他仰望夜空,那深邃的黑暗中缀着点点繁星,他坐在最近的长椅上,独自进入了精神之海
……
在那幽暗的精神之海中,他任由自己被无名的洋流挟裹,去往那难以名状的黑暗深渊,越往深处,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越发敏感,周遭的噪音也越发不可忍受,陈伊戈做着深呼吸,脑子里回想这几天做的冥想训练,尽量让自己离那个深渊更近一些。
“快…快到极限了!再坚持一下!”陈伊戈不停的为自己鼓着劲,直到他再也不能忍受这振聋发聩的嘶吼声和狂叫声和乱人心智的笛声和鼓声。
在他即将失去理智的前一秒,他听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那词汇将他的理智和癫狂彻底的催动了,把他撕成了两半,理智的自己警示前方存着无尽的威胁,而另一个自我则疯狂的想要靠近祂。
“R'lyeh!”
“拉莱耶!”
那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市,宏伟,壮美,扣人心魄,那超脱几何结构的无限重叠空间体,几乎要吸走了陈伊戈的所有神智,在他即将坠入深渊的前一秒,一句轻柔的话唤醒了他,使他从那无可避免的疯狂里夺回了理智。
“陈伊戈,起床啦!”
他醒了过来,浑身冷汗,周遭的环境并没有改变,仍是一片了无人迹的黑暗。他看看手机,只过了四十分钟,他擦了擦额头,从长椅上起身,决定回家冲个热水澡,缓缓心神。
他忘了看天上的星星。
在那座长椅的正上方,星空的排列开始变得杂乱无章,散发出了异样的光芒,或许,只是或许,群星在此刻,陷入了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