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妖言,祸人,妖颜,祸国。”国师回答说。
“那又如何!”燕慕毫不在意,他上前走到国师跟前,弯腰在国师的耳旁轻声道:“若是国师愿将手中的大权都归还于我,那么免谈。”
起身,燕慕侧头看向他,“如何?”
国师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陛下,时候到了,臣自会奉还。”
这是不同意了。
燕慕笑了,也不再看国师,径直走出殿门。快到门口时,他说:“国师,时候……快了。”
国师目送他走出去后,对隐在帘后的人说了句:“让你家主子小心点,别太过了。”
“是”
那人应道,对国师鞠了一躬后,消失了。
朝中大臣多半是国师的爪牙这点燕慕是清楚的,因此第二天早晨上早朝时他直接抛下一句,“若你们要商讨立后之事,就不必了!”
底下的群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好。
燕慕突然间的坚持,打的他们错不及防。
“陛下,臣有要事相报。”
这时,兵部部书长突然双手抱拳,上前一步,恭敬道。
“说。”
“极北部的蛮夷三月前来犯,护城将领飞鸽传书说蛮夷强劲,他们,抵挡不住!”
北方蛮夷,素有饕餮之称。燕国国师的那双腿便是在与北方蛮夷的斗争中残掉的。
“消息为何现在才传来!!!”
如今是六月中,三月传来的消息,他到现在才收到了,可真是……好的很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刚刚说话的人沉默了,整个殿堂都悄然无声。
燕慕满脸讽刺的看着底下的大臣们,心下发凉:“告诉朕,这天下到底是燕家的,还是国师大人的。”
“自是燕家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霎时化解了朝堂上的无声硝烟。
是国师。
燕慕眯细了眼睛,突然就笑了:“国师这是在干吗?”
“归还兵权。”
他回的漫不经心,燕慕听的却是眉心直跳。
试想,一个从你登基起就掌握兵权的人突然有一天说是要归还本属于你的的东西,只要是人,心里自是免不了的怀疑。
更不用说自小就浸受权御之术的燕慕了。
“国师可是有事?”
燕慕不接他的话,问了个新问题。
“臣请出城。”
底下一时哗然。
“国师出京城为何?”
“可是要参战?”
“国师这是要放——”
说这话的正巧站在国师门下的一位大臣旁边,那位大臣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说话的这位却意识到了什么,摸摸鼻头,也不吭声了。
燕慕勾唇,“那国师可要快去快回啊,不然朕朝中的大臣可甚是想念啊!”
“谨遵圣旨。”国师微微弯腰,道。
燕慕站在城门之上,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大臣。而城门之下,则是那日说要离京的国师大人。
国师依旧是一身白衣,眉目淡然,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够值得他上心。
“陛下,臣依旧是那句话‘那女子,不得为后’!”
燕慕不由得轻“呵”了一声,道“国师,你过了。”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离去,身后的大臣们都个个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阵无言也都正准备跟上去时。
燕慕凉薄的嗓音却在此刻响起:“各位爱卿就先留在这,替朕目送国师离京。”
底下的国师依旧风轻云淡,只是琥珀色的瞳仁里泛起了点点笑意,虽浅,却也是给这人增了一丝的烟火人气,他要的,终是回来了……
景晨宫
“少年郎!”
时棽刚从秋千上下面,就看到了站立在她寝宫门口的燕慕,一双黑眸瞬间弯成了月牙状。
她是飞扑到燕慕怀里的。
少年的胸膛虽是单薄,却不羸弱。燕慕身上的龙诞香再混着淡淡的竹香扑鼻而来,煞是好闻。
少女抬起头,巧笑倩兮。
“少年郎,让我做你的将军吧!这大燕国除了我无人能降得了蛮夷!”
他失笑,虽是知道她并非寻常人,却也不认为她能有枭雄之才。
“你不信我!”时棽看出他的怀疑,又道:“也是,毕竟我年龄小。”
她漆黑的眼珠子一转,又说:“少年郎,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赌国师能否在一个月内降伏蛮夷!”
燕慕突然就怔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尚未及笈的女孩,一双眼睛很是清亮,似是能直接看破他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哑了嗓,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已的声音,“好。”
自从那日跟燕慕打完赌后,时棽已经十五天没见他了。
“小八哥啊小八哥,你说燕慕他怎么还没来看我啊?”庭院内时棽无聊的逗着几天前燕慕派人送过来的小鹦鹉。
她眼前的这只小鹦鹉甚是好看,通体翠绿,好似一块碧绿无暇的美玉雕刻而成,更奇的是鹦鹉额头上的一抹绯色,如桃盛开。
旁边的宫女听到她直呼陛下的名,顿时小脸煞白:“时……时姑娘,不可直呼陛下……名。”
时棽扭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不快:“这怎么喊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守好你的本分就行。”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宫女名为明桃,模样算得上小家碧玉,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好几次过界想要勾搭上燕慕。
无论明里暗里,且不说多的,就自打时棽入住景晨宫开始算起,她明桃已有七次勾搭燕慕了。
时棽喜欢燕慕,这在后宫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小小的宫女,也岂敢贪图!
“……是”明桃颇有些不甘,却也只能咽下。
又逗了会小鹦鹉,时棽着实受不了了这闷气,起身:“寻容,带我去御花园逛逛。”
“是。”
御花园
正值酷夏,御花园里的花卉纷纷盛开,桃红,叶嫩,翠粉,白金,紫艳,青绿,鹅黄,绯色,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时棽对这里的花卉甚是好奇,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艳红色的衣裙飘然在花丛中,也不知是染了多少花香,引得蝶儿都在她周边起舞。
花贵妃花燃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美人戏蝶图。画中美人颜色倾国,百花争艳艳更甚。
蝶环周身,说不出是蝶化成了人,还是人化成了蝶。
这人,终究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