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崩塌,众人一起坠落了下来。
这里是急冻树的洞穴,一处人迹罕至的地下洞穴。
急冻树是一种依附于地脉元素而存在的凶猛植物,因为其生根落地的特性,即便是骑士团也不愿意轻易去招惹。
而如今,那凭附冰元素而生的急冻树却呈现出一股极为不祥的姿态,它的浑身都在滴落着黑色的液体,原本雪白的枝叶也已枯黑一片。
那些液体似具备极强的腐蚀性,滋滋落地后,竟是飘起了阵阵白雾。
“该说是你们倒霉,还是我倒霉?预料之外,居然让你们撞上了,真的头疼。”
谁在说话?
艾利特斯与优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只见那已经枯死的急冻树后方,缓缓走出了一位华衣男子。
那男子头戴一面具,看不清真容,明明看上去是文质彬彬,可却充满着压迫感。
“咳咳……我怎么感觉,好晕啊!”
身后躺在石块废墟中的班尼特晕晕乎乎的喊了一句,优菈也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她努力的想要凝聚起冰元素之力,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了去。
大意了。
有毒,那枯死的急冻树渗落的液体中,弥漫着强烈的毒素。
在她昏迷之前,她只依稀看见,那艾利特斯却是挡在了她的身前,寸步不让……
昏迷之中的优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她小时候,叔父与她父母一起教导她贵族礼仪的事情。
那时候的她,也曾一度认为身为贵族的后裔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她兴奋的将那天学到的礼仪迫不及待的展示给了她那时候的小伙伴们看,可随着那天,她的小伙伴们却纷纷离她而去了。
“原来你是劳伦斯家族的恶魔啊!”
“走开,我们不跟劳伦斯家族的罪人玩!”
小伙伴们朝着她丢石头,朝着她吐口水,所有人都在唾弃她,甚至那些闻声赶来的大人,也开始谩骂着她。
劳伦斯,旧贵族时代的代表之一。
那一天,她终于明白了劳伦斯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意义,那是无法洗尽的罪,那是曾经带给蒙德大地灾难与痛苦的代言词之一。
年幼的她哭了,她不清楚自己存在意义。
家族的人,训斥她,告诫她与生俱来的血脉便是最高贵的证明,他们迟早都会重新掌控整个蒙德,他们迟早都会站在那最高的教堂上,再次俯视这片本就应该属于他们家族的土地。
然而蒙德的小朋友们却用行动告诉她,她家族的想法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
黑暗与漠视包裹着她。
迷茫与绝望在心中萌芽,那时候的她就好像溺水的人一样,喊不出声,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直到那一天。
蒙德城的大冒险家带回了一个浑身脏兮兮,还流着鼻涕的脏小孩。
“你叫优菈?名字真好听!”
“什么,劳伦斯家族的罪人,所以让我离你远点?优菈,你仿佛在逗我玩,劳伦斯家族虽然曾经犯下了无可推卸的罪过,但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并没有做过伤害蒙德的事,你可以选择背负家族的罪业,负重前行,用行动向世人证明你善良的想法!你也可以选择重拾劳伦斯的荣耀,将家族复兴作为你的人生目标!总之,不管怎么样,你现在什么都还没做,你只是一个小女孩……”
那一天,他让她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也是从那以后,她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念头。
她是优菈,她既是劳伦斯优菈,也是蒙德城的西风骑士。
她出生于最沉重的黑暗之中,她不再去否认背负的罪业,只以善良的本性,追逐那浪潮一般的人生。
“咦……”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优菈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那地下洞穴的深处。
艾利特斯背着自己,那宽敞的背,仿佛是最温暖的环抱一般,让她忍不住将头,再次悄悄的靠了上去。
阳光很是温暖。
她原本并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她是真的很累了,很想找个怀抱,依靠一下……
然而。
大腿上,那可恶的大手时不时磨蹭一下。
即便他没有回头,她也能看见,他嘴角那猥琐的笑容,简直都快咧到了耳朵去了!
优菈的嘴角在抽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哐当!”
伴随着那清脆的响声,紧接着那幽静的天空中就已回响起艾利特斯高声的呐喊:“疼疼疼!”
艾利特斯蹲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揉着头顶的大包,眼中带着无尽幽怨,看着那昂首挺胸,一脸羞愤的优菈。
“你干嘛打我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们从那下面带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话还没说完,优菈已是哼唧一声,转过头。
谁叫你的手不老实?
不过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多说,她扫视了一下四周后,岔开话题问道:“班尼特呢?那个带面具的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放过我们的?”
“他没事,他中毒不深,我把他先安置在急冻树上方的一处冒险者营地了。”
艾利特斯揉着头,缓缓站了起来,目光不由的看向了千风神殿的方向,他沉默了片刻,忽就嬉皮笑脸的说:“当然是本大爷把那家伙给打趴下了呗!”
优菈回头,满脸狐疑,不停的打量着艾利特斯。
这句话但凡是骑士团的其他人说,她都信。
可就这家伙?
真要发生了什么危险,他不是第一个跑路,那就谢天谢地了。
你现在告诉我,你把那危险的男人给解决了?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艾利特斯看着她的目光,笑嘻嘻的挠了挠头,打着哈哈的说:“哎呀,别瞎猜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安全了就行了呗!”
说话间,他眼中忽又升起了一股猥琐,他笑眯眯的伸出开了双手,在那空中是一抓一抓说:“死里逃生不容易,来,好好庆祝一下。”
“艾利特斯,你是不是皮痒了!”
优菈脑门升起了黑线,刚捏起拳头,那艾利特斯见风不对,转头就开溜。
毒素未清的她,完全追不上这不要脸的臭小子。
她很清楚,艾利特斯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事,不过她更清楚,艾利特斯是不会坑害自己,也不会去坑害蒙德的人。
他不愿意说,必定是有他的理由。
“艾利特斯,你要是个男人,你就给我站住!”
“我不是男人,我还没娶老婆,我是男孩!”
……
艾利特斯满脸坏笑,享受着那追逐与打闹。
只是,优菈却并没有看见,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他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深沉。
回忆如此糟心。
优菈猜得没错,他是骗了她,撒了小谎。
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艾利特斯并不知道,他只清楚,那个家伙自称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仅此而已。
身为蒙德城著名的研究家,艾利特斯的炼金造诣可不低,早在落入那洞穴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其实那急冻树是被强制参与了某种炼金实验。
而且这个实验,他恰巧知道,那是旧蒙德时期曾经惊艳一时的禁忌试验。
而这场禁忌实验,也曾一度给蒙德到来了无尽的灾难,那便是黄金炼金术师的伟大成果,魔龙杜林。
只不过,愚人众做的实验很明显是失败了。
急冻树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树体解体,溢出的液体弥漫剧毒,好在艾利特斯常年钻研各种炼金之道,身体异于常人,这才免受一难。
“交易么,愚人众执行官,有点意思。”
艾利特斯自言着冷笑了一声,他的脑海中到现在都还回响着那男人的话。
那男人目光深邃的盯着他,说:“艾利特斯,我听说过你,你对古代文学、炼金这两块有很高的造诣,今天我可以不取走你们的性命,但作为交易,日后你需要为我办一件事!不要想着逃,无论你去到任何地方,我都可以找到你……”
艾利特斯笑了。
想跟他做交易,别开玩笑,他只爱美女,对男人可不感兴趣。
回去他就会把这件事报告给西风骑士团,就算你是愚人众执行官,你还能来西风骑士团抢人不成?
回过神,艾利特斯转头看了眼那气鼓鼓的优菈,眼神中已是再次泛起了猥琐:“胸大屁股翘,我喜欢!优菈,要不你跟我将就一下?这样我就是男人了,我就可以站住了!”
“臭不要脸的家伙,这个仇,我记住了!”
优菈气得,胸前是上下起伏不定,她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下这个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