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阿尔忒弥斯和中年男性的表情都奇怪起来。
“你不知道不从之神?”
男子顾不上阿尔忒弥斯在这里,难以置信地问。
“我应该知道吗?”绘梨衣反问。
男子挠了挠头:“不应该啊……按理说神秘侧的人都知道不从之神才对……”
“可能是因为我并不是神秘侧的人吧。”绘梨衣淡定地解释。
“不是神秘侧的人?不可能!”男子脱口而出,“那你是怎么挡下那一击的?!”
“就那样挡下来了啊。”绘梨衣轻描淡写地道,“我好歹也是练过剑道的,而且那支箭也不怎么强嘛。”
男子嘴角抽搐:不怎么强?我刚才连挡都没挡就知道自己挡不下,你学过剑道就能挡下?骗谁呢?
阿尔忒弥斯沉下了脸。
“不是神秘侧的人?汝在戏耍吾?”她说,“而且竟敢与他人交谈而无视吾……吾早该感受到的,汝身上厄庇墨透斯之子的气息。既然如此,吾就不再留手了!”
她举起右手。
“上古人类,借明月之光辉,于黑夜苟且偷生。而今汝等摒弃月之恩惠,摒弃自然之恩惠,此乃万死之罪!”阿尔忒弥斯吟唱,“吾述说,述说月的愤怒。被弃之不用的月啊,发泄罢!坠落罢!”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没有防备。被强行从神话中拉下的她,为了抵抗自己的狂性已经耗费了许多力量,然而还是失败了。此时的她已十分虚弱,但非是弑神者的凡人不管是如何挡下了她的随手一击,都不可能从这认真的攻击下活过来,这是她的高傲,也是轻敌。
如果她知道绘梨衣有着怎样的力量,绝不会这么做。
天上高高悬挂的月坠落了。
一开始只是在视野里变大,后来狂风笼罩了这一片区域,区域内连钢筋和水泥都被撕碎。
中年男人的眼中露出了绝望之色。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挡不下啊。”绘梨衣用平静的声音如此感叹,“不愧是被称为神明的存在呢。”
“但是……”
她抬起头,微微下蹲,摆出了拔刀的起手式。那双深玫瑰红的眸子化作鎏金的竖瞳。
随后她微一用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高高跃起,拔出了手中的刀,全力给其赋予了“所见皆斩”的“死亡”!
她并没有往上面附加“斩中者死”,因为这个“死亡”只能对比自己血统等级低的生物有效,对神明?恐怕白王本尊施展这个都无效,即使是虚弱的神明——她能感受到眼前神明的虚弱。
但是,不需要“斩中者死”,因为即使是神明,被砍下头颅也会死!
“所见皆斩”的“死亡”,对付一个轻敌、虚弱、背对着自己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神明,足够了!足够砍下对方的头颅!
只要杀死神明,神明的攻击想必也会烟消云散吧!
“噗呲——”
阿尔忒弥斯突然感到自己的视角猛地向上翻转,随后旋转着下坠,最后看到了自己的猎靴。
咦……怎么回事?
她的脑袋怎么都动不了,于是把眼珠极力向上看,却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身体。
……我的身体?
啊、原来如此。
被砍下头颅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
掉落在地的头颅逐渐化作破碎的光点,她却笑了起来。
“明明有着战争的神职,却小瞧了自己的宿敌、愚者之子啊。真是好好给我上了一课呢……”
头颅彻底消失了。
绘梨衣同时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头朝下地从屋顶落了下来。
真滑稽,居然不是在战斗中手上,而是从屋顶掉落下去受伤吗?失去意识前,她想。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比起用美丽这种字眼来形容她,不如说是有着可爱的童颜和体格。她有种让人想赞美可爱的娃娃脸蛋和身材,紫色的长发左右分开,身穿细薄的白色连身裙。身高较矮,第一印象比较像是小孩,不过她是比绘梨衣认识的任何人都要更加妖艳的“女人”。
“啊啦,又有新的孩子诞生了、来到了这里吗?妈妈好高兴啊!”
女人扑了上来,把躺倒在地的绘梨衣抱入自己怀里。
“……妈妈?”绘梨衣很快意识到对方说的“孩子”是自己,“我的母亲不长这样,你是?”
这言辞无疑是不客气的,但女人却并没有生气:“我是潘多拉哦,愚者厄庇墨透斯的妻子。身为愚者之子的你,毫无疑问是我的孩子喔!”
绘梨衣揉了揉额头:“说起来,之前也有人……不,神称呼我为愚者之子,是有什么缘故吗?还有,这里是?”
“这里是生与不死的边境哦!”
“这么说我已经死了,你是孟婆之类的人物?”绘梨衣平静地问道,“以我的身体素质,从那种高度摔下去,即使是头朝下也不会死,所以我昏过去之后有人杀了我?”
潘多拉弯着眼睛笑了,她把双手在胸前比成X字。
“大错特错,你还活着哦!我的孩子,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人类了……”
“我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人类。”绘梨衣反驳道。
绘梨衣也轻快地笑了。
“真是精确的判断啊,我的先祖的确和那条龙有着不小的关系。”
“嘛嘛,感谢你的夸奖,但是话题又歪了啊……我要说的是,我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是‘魔王’了哦!”
绘梨衣微微挑眉。
“魔王?”
“没错,弑杀神明的‘弑神者’,被授予Campione的称号,是君临大地的魔王。”
“原来如此。”
“咦,你明白了?”
“嗯,没错。如果仅仅是弑神的话,只要拥有无可比拟的强运就可以做到——捡到一个濒死的神明,这也是一种‘弑神’吧?即使有勇气对神明挥剑这一点相当值得赞许,达成了这一伟业的人也无法‘君临大地’,所以大概是弑杀了神明的人可以得到某种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