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原来是叫这个名字,他演奏的曲调……”魈目光落在远处的荻花洲,那里的芦苇荡随着微风摇摆,仿佛起舞。
“怎么了,你也认识?”
“不,没什么,”魈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黄毛少女,“你要离开?”
“嗯,去稻妻,看看那里有没有哥哥的消息。”少女的眉眼已经不似初见,那里如今藏着一股极有力量的安宁从容。
“也好。如有需要……”
不等魈的话说完,少女便笑了起来,这笑倒是一如既往,“很快就是海灯节了,说不定,他会来呢。”
魈淡金的眼眸闪了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与帝君有约,不得擅离望舒客栈。
即便如今帝君自己给自己办了葬礼,把璃月交付给了璃月人民自己,他还是得履行自己的契约才行。
那位诗人又是个自由的性子,比风还捉摸不定,再见的机会,许是没有的。
不过他已经等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
“旅行者,我们快走吧?和北斗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呢。”少女身边悬浮着的白毛宠物小声地道,还扯了扯荧的发丝。
这个名叫派蒙的生物对自己一直很敬畏,魈心里是知道的。
“有缘再会。”魈也不愿意让人不快,留下这几个字便消失在了原地。
荧看着风元素里淡淡的业障,叹了口气,带着派蒙转身而去。
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这个红娘,她是当定了。
就算不能直接牵线拉桥,却也能给他们制造见面的机会。
“派蒙,之前让你送的信,你送了吗?”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我可是找凯瑟琳挂了委托的,那封信应该几天前已就到晨曦酒庄了。”魈一走,派蒙就又活蹦乱跳得意忘形起来,她拍着自己的胸脯昂起了下巴。
“不过,那里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等着魈上仙谢你吧。”荧脸上的笑变得有些促狭,两人的身形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来。
等风里再没有了她们的气味,魈又再次出现在望舒客栈的顶楼。
“信?”魈喃喃自语,金色眸子再次落到荻花洲上,那里除了芦苇荡,便是撒金的粼粼浅水。
只有当微风掠过,才会露出些泥泞的不堪。
那是被他降伏的妖魔尸体,有的化作了春泥,有的还留有躯形。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
呼救声很虚假,即便魈常年不爱与人打交道,也能从中听出浓浓的夸张成分。
但他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比厉风还要迅捷。
夕阳余晖里的荻花洲很美,金光镀边的魔物则显得更为丑陋,但魈目光所及的,只有那道蹲身抱头的绿色身影。
在魔物腥臭的躯体即将碰到那绿色人影时,魈手里的长枪就洞穿了它的头颅。
“岩王爷保佑,我竟遇上了仙人。”满含历史却又宛如天籁的声音响起,尾音是魈梦里百转千回的语调,如世间最轻柔的风吹拂在他耳畔。
绿色的家伙站起身不着调地拍拍土,用海天苍茫间令人不由沉沦的眼眸看着魈,声调悠扬:
“仙人老爷,我饿了。”
“......”
魈看着绿色家伙纤细腰间飘荡的羽毛,看着他纯洁无暇白袜勾勒出的腿部线条和微微凸起的脚踝,最后才看进那双惑人夺魄的眼眸。
温迪。
梦中他看到过无数次他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面容。
“这就是璃月的仙人?”在魈考虑着该怎么开口时,绿色诗人身后转出来一个同样绿色的家伙。
只是看在魈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刺眼。
“是啊杰克,你要知道,璃月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着仙人一次呢,我们能遇到,实在是......”
“实在是风神护佑啊。”不等温迪说完,杰克就接了话,背上旅行包里插着的大葱还颠了颠。
魈转眼看着这个碍眼又不会说话的人,淡漠的眼眸里第一次表露出不悦。
“什么风神,在璃月该说,岩王爷保佑。”温迪敏锐地察觉到了魈的情绪,脸上的笑反而更深了几分,“对吧,仙人老爷?”
“......”魈又看回温迪,不太懂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作为风神,温迪不该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身份。
那么现在的遮掩,难道是因为这个凡人?
“你们为何来此?”他思索片刻,问了这样一个问题,目光却死死锁在温迪身上。
“当然是为了找你。”温迪继续笑着,脸颊白里透着红,如初夏的苹果。
“既然找到了仙人,那么我的第一次委托,是否就完成了?”杰克打量了魈好几眼,终于确定这人并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
“当然,岩王爷保佑,愿你安全回到风的国度。”温迪脚尖一旋站到了魈的身边,冲杰克摆了摆手,“报酬在凯瑟琳那里,你拿上这个找她领取就是。”
边说他边递了株略有些干枯的蒲公英给杰克,那是他和冒险家协会约定好的信物。
“风神护佑,我终于独立完成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委托了!”杰克接过信物,欢天喜地地就要往石门回去。
“你不休息会吗?还有,该说岩王爷保佑。”温迪再一次纠正杰克。
“不了,风是永不停歇的,我也不会停歇。”杰克转头冲温迪摆了摆手,却没回应后半句话。
等杰克的身影远远消失在二人视野里,魈才把目光从温迪身上移开:“你想找帝君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温迪来此的唯一原因。
“帝君?啊,你说岩王爷啊,他不是已经仙逝了吗。而且,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温迪侧脸看向魈,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魈刀刻般的下颌线。
魈还是没忍住,又把目光转回到了温迪身上,看进他的眼眸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不用再掩藏什么。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