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一次做梦的时候,雪之下雪乃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认为一切都是虚假的,所以前期的态度是敷衍,甚至平时话都懒得说几句。
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山村,最有见识的货郎活动范围也不超过方圆百里,所以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能说没有,勉强也就算是个一知半解。
这一次做梦,雪之下刨根问底询问母亲发生在家族身上的悲剧缘由。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东瀛版指鹿为马的故事。
这是一个架空的,人、妖、神共处一世的日本古代。
其中妖就是妖,兴风作浪祸国殃民,不常见;人就是人,随处可见的人,而神说起来并不是神话中无所不能的神。
神和人类几乎一般无二,只不过寿命要长几百年,有一点神力,神可以通过放弃生命许下一个愿望,只要不太夸张,都能实现。
其余的,神和人就差不多了,不吃饭一样会饿,被杀一样会死。
此时,天皇刚刚被征夷大将军架空,心有不甘。
于是在祭天之时故意打破了一件礼器,质问在场的人,“我看到是这位礼官打破的,众人觉得呢?”
这位礼官,就是梦里雪之下的先代,是被征夷大将军推荐,取代了原有世代相传的古手川家族。
现任天皇年青气盛,用这样的方式考验群臣,众人战战而不敢言。
天皇遂下令,礼官世代三月必死,直到死绝,除非找到真爱之人。
天皇在祭天仪式上压了征夷大将军,三日后暴毙于妃子床上。
继任天皇赦免了雪之下家先代,但是对于诅咒他毫无办法。
有神女感念雪之下先代的无辜,放弃悠长的生命,愿意替雪之下家族生女,直到诅咒解除。
挺符合日本气质的一个故事。
就连雪之下雪乃都这样感慨,看来自己的推测是错的,这个梦没有那么复杂,不涉及到上层的权利斗争,因为现在的征夷大将军已经彻底掌控局势。
既然这样,雪之下的也做出了一些调整,准备了长期和短期两个计划。
长期的,譬如告诉家人,夏天种豆的时候,每株豆苗下的豆种比往年少五分之一,等到秋收的时候,每亩地能多打五十斤豆子,姐姐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记下了。
这样一来,等自己死后离开这个梦,家里能够靠着这个勉强生存下去。
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同时,因为雪之下用竹鼠改善伙食,改变了大姐的命运,她没有去河里捕鱼躲过了死亡,母亲也没有因病而亡。
她觉得其实目的是解开诅咒,不用非得把自己嫁出去
所以在小姨来劝说母亲丢掉老三的那晚,雪之下没有像上一次做梦一样躲在被子里哭泣。
而是等小姨伴着三妹走到门口,衣袖却被一双小手用力拽住。
“雪之下,别拉着我。”小姨沉声道。
“小姨,我有办法养活妹妹,我能养活她!”
“雪之下,你怎么……”话到嘴边又伴随着落下去,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躯,脸上那无比认真的样子。
身为神人,已经四十多岁的小姨是在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天大的孩子说了出来。
妹妹终于还是留了下来,取了个名字叫雪之下雾乃。
原本的雪之下先代是有名字的,但是被贬为平民之后就失去了拥有姓的权力。
“雪之下”是根据地名起的名字,不是姓。
但是那天之后,雪之下雪乃重新确立了家族未来姓雪之下。
大姐,雪之下阳乃。
二小姐,就是自己,雪之下雪乃。
三妹,雪之下雾乃。
因为雪之下家死人太快了,所以起太多的名字没有意义,雪之下雪乃决定,在诅咒没有解开之前,雪之下家人轮流继承这个名字。
至于怎么养活这个三妹,种地什么的肯定来不及。
于是第二天,村子十几里之外的天目神社前,多了一个苗条的身影。
显然,巫女是这个时代,雪之下雪乃唯一能够选择的工作,否则,自己难道去做艺伎吗?
随后的时间,雪之下雪乃改良了神社的管理制度,但不同的是,这次她劝说神主对神社进行了改建,鸟居,镇守之森,手水舍,玉衡……这些在未来数百年才逐步发展出来的东西,全都提前出现。
不慌如此,雪之下雪乃还改良了神樂之舞——雪乃是个合气道高手,身体协调性非常是没话说的,比不上专业的舞蹈工作者,但是比起这个时代的巫女还是超出了不少的。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有仪式感的神社吸引了大量的信徒,香火钱不断。
差不多两个月后,雪之下雪乃人生快完走到尽头的时候,靠着她巫女的薪水,家里已经衣食无忧了。
此时一代雪之下阳乃已经寿终正寝,母亲生下了二代雪之下阳乃,雪之下雪乃把她待在身边,传授各种神社和巫女相关知识。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雪之下雪乃最重要的,还是要把把雪之下雾乃嫁出去,结束家族的诅咒。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作为天目神社的巫女,想雪中送炭解决雪之下家诅咒,顺便捞点好处的,也是超过半个加强排了。
不过,雪之下雪乃一眼看上的,却是一个落魄文人的女儿,这家伙虽然长着一双死鱼眼,但是为人不错,且抛开那双眼睛不谈,其实还挺帅的。
落魄文人父亲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解除了诅咒,雪之下雪乃会在天目神社做几十年的巫女,自己在这边还不是横着走。
选好良辰吉日正要把妹妹嫁过去,一个消息传来:里长霞之丘里长的儿子(现在已经不是由霞之丘扮演),似乎也看上了雪之下雾乃,偶然撞见她后惊为天人,立马遣人扛着十八箱朱红大礼上门,硬要认落魄文人这个老丈人。
“不是老汉我不愿意,只是我已经决定把妹妹嫁人,你来晚了。”
雪之下雪乃很奇怪,梦里的霞之丘不一样是女人嘛,怎么会对女人有兴趣?
“大巫女,你这是在和我开玩笑?”
没有灵魂,只有躯壳的霞之丘诗羽脸上浮现一层冰霜,眼里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机。
“你不要威胁我,我是天目神社的巫女,你可以得罪神人,但是想得罪神灵嘛。”雪之下雪乃摇了摇头,说道。
“天目神社~!”没有灵魂,只有躯壳的霞之丘诗羽咬了咬牙,脸上凛冽的杀意更加明显,看的一旁的雪之下雾乃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
一转眼,到了良辰吉日娶妻进门的日子。
门口火盆里的爆竹已经燃放许久,正午的吉时很快过去,迎接新娘子的轿子却迟迟未到。
“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新娘子被里长儿子带着一帮人抢走了!”
一个无比急促的声音,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人群一阵哄乱,穿着一身巫女服的主婚人雪之下雪乃更是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倒。
“这倒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又失控了?”
雪之下知道自己不能冲动,立刻让人带自己回神社求助神主,可就当自己走进神社的时候。
脑袋一阵剧痛。
好不容易适应眼前的光线后,短租公寓熟悉的灰白墙壁又在眼前。
刚刚发生了什么?
雪之下雪乃刚刚试图回忆发生什么……
突然!
不对啊,我屁股上怎么有一只手?
等会,我手里这团软软的东西是什么?
“呜哇哇哇哇哇!?——”
……分割线……
“阳光!沙滩!夏天!海边!集训~~~呜呜呜呜~~~!!”
“由比滨同学,能不能拜托你冷静下?”
“不用管这个家伙,她做了亏心事,借用这样的方式掩盖自己的尴尬。”
一大早离开东京,乘坐JR特急超级舞者号到达伊豆又转乘公车,前后两个小时的时间。五名少女来到一处海滩前。
时间是五月,尚未完全进入夏季,但是白天的天气已经很热的,所以这个时候穿夏季款,亦或者是待会穿泳装都完全没问题。
雪之下雪乃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霞之丘诗羽是薄衫搭配长裙,加藤惠是白色连衣裙和粉色外套。
由比滨和英梨梨都是热裤配衬衫的打扮,不过一开始的事后她没多想,后来才发现,撞衫不可怕,谁小谁尴尬……
由比滨一到海滩就跟脱缰的野狗一眼跑出去,大喊大叫释放着青春——实际上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在咯雪之下的床上,一早上起床时,纠缠在一起的姿势有点夸张。
一路之上雪之下雪乃都用一种恶狠狠地目光看着自己,搞得由比滨浑身都不自在,所以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如果雪之下雪乃因为尴尬而扭过头,自己就算暂时解脱了。
路人的眼光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因为雪之下在梦境当中似乎得到了锻炼,眼神犹如实质性的刀剑一样,刮在人身上生疼生疼……
“雪之下同学,霞之丘同学,商店旁边的那栋别墅,是不是就是目的地?”
加藤惠伸手指了过去,的确有一栋壮观的建筑,位于一家名为Grand Blue的酒吧后面。
今天是十天长假的第三天,众人会在这里一直待到假期的第九天,一起工作生活,把《我的妈妈有点多》的主题框架搞出来。
等到第十天早上,大家会离开伊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另外,说起眼前那家名为Grand Blue潜水用品店,英梨梨x由比滨觉得眼熟,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别进去,肯定没有好事发生。
“嗯……不过这里看不到穿著泳裤的男人们啊……”加藤惠突然环顾四周说道。
“说起来不是十天长假吗?”由比滨结衣奇怪地问道,“就算是日本经济低迷没人出来玩,中国游客呢。”
“都没人不是很好吗!等于是我们包场了呢!”霞之丘诗羽说道。
看见海洋,其实女孩们的情绪都十分高昂,只不过这里大部分人的性格比较内敛,没有表现出来出来?
在这样的气氛里,由比滨结衣问英梨梨:
“虽然我知道你是外交官的女儿,但是能够借到这么大的房子我还是有点意外。”
“其实是我妈妈花钱租下来的,伦也失踪,再加上我最近性情有点变化,妈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怕我出什么问题,于是拜托她能不能借到别墅之类的时候,她自掏腰包动用了一些关系拿到了这里几天的租用权。”
英梨梨解释道,然后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低声问道,“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为什么切断联系,明明是一个人,稍微一动念头就互相都知道的。”
由比滨结衣解释道: “喔,我觉得还是彼此之间保持点独立性的好,九个身体呢,如果一直保持联通,除了外观都一样也挺无聊的。”
英梨梨咂摸咂摸嘴,似乎觉得也是个道理,其实她也有这个想法但是没成型,就比如搞游戏,而不是说让由比滨结衣直接花自己的钱,不是英梨梨养不起,而是总觉得不好,现在想想,也是为了保持个体独立性。
——为了倒贴伦也这个废物,《路人女主》的平均智商可能要比春物稍微低一点。
“只要你开心就好,你开心就是我开心。”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你在跟我表白一样?”
“可是这明明就是事实……诶呦喂!”
英梨梨突然一个各种意义上的狗抢食,向前跌倒。
“泽村,怎么啦,你没事!”
加藤惠连忙上前去扶,因为事发突然,并没有注意到,拌倒英梨梨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噗噗噗噗,沙子都进嘴里,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谁把瑜伽垫卷起来放在……”
话说到一半,英梨梨就傻了,因为他赫然发现拌倒自己的竟然是从沙子底下伸出的一小节人腿!
“杀人啦!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女孩们四散逃开……除了雪之下,她已经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由比滨结衣只有一次。
她非但没有逃,甚至蹲下检查了一下,顺着人腿向上看,一个留着哈喇子,微微的打着鼾的女人脸就在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