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猫头鹰店铺,卖坩埚和卖魔药材料的,一排排十八世纪的海港风格建筑物后,一栋气派的雪白楼房高耸在对角巷最中心的丁字路口上。
亮闪闪的青铜大门左右守护两位穿着猩红制服的小矮子。定睛一看,发现是丑地出奇的妖精。他们下巴朝天,用余光一瞥来客是一对年纪不过十五的少女,便连头也不点,鼻孔朝天。麦唐娜注意到其中一个双手抱胸,似乎是想要看她们的笑话。
赫敏在一旁说:“古灵阁是除了霍格沃茨外最安全的地方,妖精守护的青铜大门用蛮力是推不开的,只有妖精的魔咒——”
嘎吱吱吱——
刚才双手抱胸的妖精屁股坐在了地上。
青铜大门后面还有另外一道门。是银色的。这里是一个摆放沙发和茶几的等候间。
两扇金属门上刻着文字:“
请进,陌生人,不过你要当心,
贪得无厌会是什么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因此如果你想从我们的地下金库取走,
一份从来不属于你的财富。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守门的两个妖精冲了进来,他们用生长长指甲的手指,指着赫敏和麦唐娜。其中一个张开口似乎是想要喊。
赫敏在他之前就抢先喊道,“我们是邓布利多教授叫来的!”
惊慌地萌音怪好听的。
张口喊的妖精压低嗓音,低沉地说:“……窃贼。”
然后瞪大了眼睛,“快把你的手从古灵阁尊贵的门上移开!”
麦唐娜把第二道门也推开了。听见这动静,大理石大厅里一排排埋头工作的妖精纷纷抬起头,下一秒又低了下去。不知道一个月多少薪水,让他们对手中的活计充满无限热情。
守门的妖精恶狠狠一句,“你们最好别捣乱!”就不屑地挥挥手让她们进去了。
另外一个妖精拿出放大镜看银之门上有没有什么损伤。估计有的话要提出很大的一笔索赔。他肯定有分成,不然干嘛这么积极?
走在大厅中轴线的走道里,这里不像银行,倒像是公事公办的法院。坐在两边的职员用裁判法官的目光审视,审视你的穿着、审视你的表情、审视你这个人的价值。
在一秒钟之内就审视完毕,复又低下头忙碌手中的活计。他们坐在高脚凳上,只需要低垂眼眸就能高高地睥睨。他们身后一排排敞开的门,有妖精进进出出。除了最末端的客户和银行经理,没有一个人说话。
走道末端的巨大桌子上,堆放一塌塌装饰金边的文件。办理业务的成年巫师转身离开,经过时看了她们两一眼。麦唐娜跟在赫敏的身后,有趣地见到,小女巫因为过于紧张,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
“那个,您好?”
巨大桌子上的小小脑袋理也不理。
“……我们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是邓布利多校长叫我们来的。”
“哦?”其中一个妖精抬起头,鼻梁上挂着非常厚的镜片。他盯了赫敏·格兰杰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
后方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越来越近,听着让人心里发焦。
“那个…”
一个似乎是他助理的妖精走上前,用下巴比着小女巫。这动作看起来就很难受,他不成比例的脑袋都快磕到桌子上了。
“你们有凭证吗?”他问。
赫敏掏出那个纸条。妖精一只手抓着不屑地甩来甩去。慢悠悠地走回去交给了他的上级。
“嘶——”坐在最中心的妖精发出吸气声。他抬起头,脸上恭维的表情把周围的妖精都给吓坏了。
钢笔掉到不知道是谁的地契上,把本该是签名的位置染出一片蓝。
“您,您就是冯·布劳恩小姐吗?”
赫敏用手指正东张西望的麦唐娜·劳恩。这妖精好像把姓氏叫错了?
……
麦唐娜双眼恢复清明,她疑惑地松开手,手心沾上了一些铁屑。刚才她正牢牢抓紧矿车的把手。我这是在哪?
“劳恩小姐!请不要松手,您祖父的金库在最深处——!!!”
妖精的叫喊因为速度的原因听起来很近又很远。
赫敏一只手摁在她的手背上,带着护目镜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变形,但仍能看出关切,“你!怎么了!”
她想起来了,刚才和妖精办理完必要的手续后,这个叫“拉环”的妖精就被安排带她们两人去劳恩家族的金库。她不知道爷爷在这里居然存有私产,还足以被称为“金库”!
恼怒的女孩对赫敏说,“爷爷每年都说牧场要破产啦破产啦!每年的收入还不到一百万,遇到一次灾年就全亏本进去了。结果在古灵阁竟然藏着私房钱!”
古灵阁是老式银行,不但没有利息而且存款还要交纳保管金。
赫敏面色古怪地没有发表评论。
经过一道淋湿全身的瀑布,矿车终于开始减速。支撑轨道的木条吱呀作响,石笋旁有火把照亮,麦唐娜勉强分辨出,石窟的最深处是一滩漆黑的地下湖。
它静悄悄地像一面黑曜石镜子。
赫敏挥动魔杖,“清理一新。”矿车中的三个人都恢复了干燥。拉环往她手中的魔杖瞥了一眼。
湖泊周围的石壁被开凿出一条条隧道,像是蜜蜂的蜂巢,只是每一个孔洞都深不见底。也是不是暖色,而是把所有光吸进去不反射的纯黑。
不知道开凿在墙壁上的石洞要怎么进入。
妖精拉环伸手想要帮助麦唐娜翻出矿车。麦唐娜不用他帮忙,单手撑着灵巧地跳跃出去,模仿拉环的英伦绅士风格,对着矿车里的女孩微微一笑。
赫敏报以信任,结果她中途就改变成热情拥抱,像抱一个面粉袋子一样,不顾面粉袋子的小短腿蹬来蹬去,故意走得很慢把她放到了五米外较为平整的地面上。
赫敏用击球手的力道锤了一下她的肩膀。
漆黑地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两位小姐,这边走。”
拉环带领她们往规模最为巨大的几个洞窟其一走。
踩在从黑石上直接雕刻出的石台阶,经过隧道两旁恍若活物的雕塑注视。他们的风格与这里有明显的迥异。
穿着军装,肩扛老式步枪,头戴尖顶铁盔。
头盔的中心还画着不详的骷髅。
赫敏说,“E.G.O,可能是缩写,也可能是拉丁语,弗洛伊德提出的‘自我’概念。”
宝库门被打开了,干燥的风吹到她们的脸上,这是一个圆形石门往侧方滚动的设计,轰隆轰隆的声音通过墙壁传过来,闷闷地,截至目前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
代替原来的宝库门,是一道半透明的薄膜。
踏过薄膜,冲鼻的金属气息让赫敏有些头晕。
妖精拉环说,“古灵阁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小姐们。水汽吹不进来,绝不会对黄金产生任何的损耗。就算存放一千年,金子的光辉依旧如初啊。”
他与荣有共地说道,打了一个响指,两边火光亮起,把这个空间照得红黄相映。
赫敏看见麦唐娜的瞳孔逐渐扩散,能武装一个国家的黄金倒映在她的眼中。
这里没有古董,没有瓷器,也没有什么魔法界的宝物。单纯就只是黄金。海一样的黄金。金币,金条,金块。不是随意散落在地上的,那样沙丘和汪洋固然摄人心魄,但没有这种封装整齐的……军队一般地风格给人的冲击力大。
这里不像是某个家族的宝库,而像是国家政府的中央银行。
赫敏颤抖着嘴唇说道,她是三个人中最先恢复镇静的。“这些金子流通出去,全世界的黄金交易会崩溃的!”
麦唐娜舔着嘴唇,“嗯嗯。”
妖精拉环伸出手,满脸渴望地想要触碰金币,但始终跨越不了最后的一公分。
他粗重着呼吸说,“小姐们,这里都是麻瓜世界的黄金,并不是金加隆,霍格沃茨的学生每年兑换的额度只有一百金加隆,对于您这样身份高贵的人,嘿嘿嘿,一百怎么足够呢?”
麦唐娜的魂都跑走了,“嗯嗯。”
赫敏把眼睛瞪圆,她伸出一只手在德州大款眼前摇晃。这家伙仍没有反应,似是入魔了。
“等等!拉环先生,一百金加隆需要用多少黄金兑换呢?”
拉环的脸都黑了。他仇恨地瞪着赫敏,像被某种力量强迫一样,嘶哑着嗓音说道,“只需要一根金条,外加五枚麻瓜金币作为手续费。”
“那就取走这么多。”
麦唐娜拉也拉不走,赫敏反倒被她拖拽向前。
她似乎听到,咚咚,咚咚,传说古灵阁看守金库火龙的心跳声音,耳膜都开始震痛。
她左边的口袋也开始发热,里面似乎装着一枚烧红的碳。赫敏立即反应过来,那里面装着邓布利多教授交给自己的纸条!
妖精验证完纸条真实性后就还给麦唐娜了,因为担心她粗心丢失赫敏以保管的名义要了过来。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本能地掏出,看着变成大红颜色的便条,反手就贴在了麦唐娜的额头上。
女孩的手臂自然垂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写着丑陋文字的血红纸条下,她暗淡地眼眸不知道在看着何方。
“麦唐娜?”
她一脸迷茫,顺从地一蹦一蹦。让她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
赫敏确认之后,觉得心跳幅度加快,把胸口都顶得发闷。
全英最好用的小脑瓜全速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