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一次响起,陆离顾不得回头,急急忙忙往白雾中钻去。
不过在这种危机的时刻,陆离却有心思去想其他事。
他在考虑要不要喊救命。
喊了吧,有损英明,而且不一定有用。
不喊吧,万一后面那倒霉玩意追上来,它可不会给自己求饶的机会。
但真喊了吧,有没有用又得另说,这种情况下猎人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空过来管自己,而且前面的是不是猎人都不好说呢。
但真不喊吧,会不会显得有些社恐呢,为了一点甚至算不上损失的面子,将自己的生死至于危险边缘。
患得患失下,陆离被后面那个一瘸一拐的大个子追上了。
主要是视野受限,陆离走了两步就被花坛挡住了,试图翻越的时候,发现台阶就在旁边,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导致跑过去的路程没有那么顺畅。
诡异大汉可是牢牢锁定目标的。
此消彼长下,陆离就这么被追上了。
一斧子从白雾中砍了下来,得亏陆离机警,俯身避开,不然从左肩到腰腹怕是要被一分为二。
也正是借这个机会,陆离看清楚了背后袭击他的诡异真面目。
上身赤裸,下半部分披着一条屠夫般的围裙的无头男子。
身形也没那么高大,大约就跟陆离持平,只不过是在对方少一个头的情况下。
那身肌肉不提也罢,前头就说了,能举起斧子,举起陆离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入地板的斧子被重新举高,陆离摸了摸口袋,除了根签字笔外没有任何武器。
时机精准到令人发毛的前滚翻。
陆离甚至能在视野往后的时候看到那柄斧子上头甩出来的不明碎屑。
一连五下攻击,都被陆离以近乎完美的姿态躲避了过去,甚至陆离还能借助花坛边缘回跳,双脚蹬在诡异大汉身上借力,拉开了足足有四五米的距离。
可惜近乎戏耍的动作完全没能引起诡异的任何情绪波动。
大汉只是平静的将斧子再一次举起,不急不缓的跟在后头。
反观陆离,一系列动作都需要消耗体力,还是建立在没有恐惧增加额外血氧消耗的情况下完成的,被追上分尸只是时间问题。
所幸前方的战斗声近了。
不过另一个难题摆在了陆离面前,他该如何接近前方的战场呢……
最好是直接从中间穿过去,单纯从旁边绕开的话不一定能把诡异大汉拖延在原地。
所以该怎么过去……陆离低头躲避从上方飞过某根绳索,白雾中似乎有人头气球若隐若现。
背后拉开距离的大汉又一次将巨斧在地上拖行,逐渐逼近。
现在已经不是单凭胆气能解决的状况了。
又是一头诡异被砸飞了出来,前头猎人的交谈声也清晰可见,也就是在白雾中猎人们没有怎么使用枪械,不然单单流弹就够陆离吃一壶的了。
瘦小的黑影从陆离一旁快速的爬行而过,没入白雾没两秒便传来了猎人对队友的警告。
“一点点运气,一点点反应,再加上一点点向死而生的觉悟……”陆离喘了两口气,静静看着身后从白雾中现形的大汉,随即扭头就跑。
结果陆离刚迈开腿,白雾中就猛的冒出了一个头发将整张脸都盖住的诡异女子,身着校服,已经有些褪色了。
女子一甩头发就将陆离的腰腹缠住,要不是陆离反应迅速,用手把缠向脖颈的发丝拦了下来,给自己争取了点喘气的空间,从这头发上传来的力道,怕不是十来秒就要被勒晕放倒在这里,即使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陆离持续发力才在原地站稳,不被头发给拉过去。
这一变故可谓是将陆离的所有打算都扼杀在摇篮中。
别的什么都不说,身后大汉可就几步远啊!
这一耽搁对陆离来说太致命了,大汉没有丝毫迟疑,自后脑勺传来的丝丝凉意跟刺痛感让陆离顾不得多想,放弃了跟身上头发的角力,一跃而起扑进了诡异女人的怀抱当中。
又是一声地板破碎的断裂声,没有情感的大汉对落空的攻击没有丝毫看法,提起斧子就转身朝陆离走来。
而另一边,密密麻麻的发丝持续不断的往陆离身上缠绕而来,现在的状况更糟糕,除了左手以外,下身、小腹、上肢皆被头发裹成了团,头颅也是,令人反感的海腥味持续不断的朝陆离鼻中涌来,视野也受到了限制,被迫跟女子面对面相视。
唔……这使得陆离发现了,对方刘海下面,还是刘海。
脚步声近在咫尺,陆离叹了口气,没有理会身上越来越大的束缚力,反而是将埋在头发中的右手伸入诡异女子的怀中,摸索着将对方的校服揪在了一起。
这对一个女性来说不太礼貌,对方大概率是要走光了。
不过既然对面都不发表什么意见,陆离也就继续发力了。
将有些湿冷的衣物在手中转了圈,确保能固定住,陆离动了。
斧子横劈过来的瞬间,陆离半蹲发力,左右手从里至外搂住了诡异女子,硬生生将对方从地面上拖了起来。
斧子如烧红的小刀去抹黄油一般,没有丝毫的阻碍,轻松没入诡异女子的后腰,坚韧的头发也是触之即断。
身上力道一松,陆离后脚一撤一个后腰,奋力往地上倒去,如同黑客帝国中尼奥慢动作躲子弹一般,陆离眼前黑影划过,眼前随即一亮,手肘随之一凉,被遮挡的视野得到了释放。
如果不考虑被斜劈开、正在朝外喷血的手腕的话。
“快给我上去抢啊!魂淡!”
如催命般的声音在陆离脑中响起,使得陆离一时间忽视了手肘传来的剧痛,连滚带爬扑到了被一斧子分成两半的诡异旁边,像个变态一般,奋力将尸体缺口处正在散逸的白雾吸到体内。
发觉断裂的手肘也在吸引着白雾,陆离顾不得多想,径直将右手捅进了诡异女尸的胸腔当中。
“啊~~~”
舒爽的呻吟声在陆离脑子里响起,陆离一个翻滚,贴着小腹,如狗皮膏药的斧子砍在女尸身上,要不是陆离跑得快,这里就要多一具被分尸的尸体了。
扫了眼右手,原本喷血的手腕如被上了特效药一般,新长出来的肉团将伤口完整的堵住,活动起来甚至感觉不出异样,好像自己本来就是个断手之人一样。
“吾名,祖安钢琴家,单挑四名队友保全族谱。”脑中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听,陆离就乐了。
“吾名,西海岸英语神童,专喷东南亚脑瘫无毛嘴臭猴。”
“失敬失敬。”
“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