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研究所里,日子轻轻松松地过了几天,安逸得好像崩坏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一样。
可一句招呼声,唤醒了闭目养神的言。
“走吧。”
“去哪?”
“你不是要观摩我的超变手术吗?今天就是我成为融合战士的日子啊。”
回忆了一下,言确实有说过这事。
“嗯...手术什么时候改名了?”
“前天的会议。他们吵了半天,最后终于妥协了,同意放开融合战士计划...”梅比乌斯边走边说,“不过他们认为,‘融合’这两个字不好听,就改名了,真是没事找事。”
“呵,他们又没本事做科研,所以才这样想提高点参与度吧?”
言脑筋随便一转就明白了他们在想什么,
“这么在乎对民众的名声的话,就应该拿出点实际作用来啊...”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穿过层层防控,来到了一间不小的手术室前。
【身份验证——梅比乌斯博士,通过】
【身份验证——言,通过】
“这么麻烦?”
“嗯,以后的手术也是这样的,必须要认证身份,不能弄错。”
迅速地完成了扫描,大门朝着两边滑开。
言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里面忙碌的梅博士,也只有她一个人,其余都是自动化机械。
‘果然,是她帮梅比乌斯做手术。’
进去后,梅比乌斯脱下她的实验服以及外套,露出了她早已换上的特殊手术服。
“这次...就麻烦你了。”
“分内的事罢了。”
她们简单寒暄两句,马上开始了手术。
梅比乌斯躺入手术室中间,一个像打开的棺材模样的装置中,数根针管自动从两侧弹出刺入她的皮肤。
“你就站在这里。”梅把言拉到梅比乌斯的左侧,离她不远,“等会不要乱动东西。”
“了解。”
在场的三人都有些紧张。
“呵,上一次看到你这副表情,还是在长空市...”
梅比乌斯歪头看向言,主动说话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
“不用担心我啦~经过那么多实验,我对手术很有信心哦。”
此乃谎言。
事实上这么多实验下来,梅比乌斯估计的成功率,才不到60%!
一直有一个不稳定因素在干扰手术的成功率,但她,还有梅,都完全找不出这个因素是什么。
她们也问过唯二成功的凯文和爱莉了,他们也说不清楚。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
“你有信心就好。”言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按照梅比乌斯的要求,梅终于调试好了参数。
“安全门关闭。”
梅按下一个按钮,梅比乌斯头顶伸出了一块透明玻璃将手术仓的内外完全隔离开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超变手术正式开始。
“供氧正常...血压、心率正常...”
“麻醉剂注入。”
梅比乌斯最后看了一眼言,看到言在盯着她,便微笑着闭上了眼。
......
“最后,”一系列基本操作完毕后,梅深吸一口气,“【超变因子·舍沙】,注入!”
一股股墨绿色的液体沿着透明软管如蛇般移动着,通过针孔进入了梅比乌斯的体内。
随着它的流入,梅比乌斯裸露的皮肤开始变红,最后完全变成了血人的模样。
她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扭曲,眼珠在眼皮下狂乱地动着。
“呃...嗬——”
长大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言回头一看,显示屏上的图表告诉他,梅比乌斯的内脏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恐怕她这样是因为喉咙出问题了。
“不好!排异反应极其严重!”
梅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般的汗水,她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着,试图挽救一下几近崩溃的形势。
“梅比乌斯......”
这种无能为力的旁观视角真是...该死。
言走到了手术仓边上,正要把手放在上面,又怕妨碍到梅,放了下去。
“唉......”
玻璃下,梅比乌斯的手术服忽然不断膨胀,最终爆开来。
“什么?!”
而在其之下的,是从梅比乌斯皮肤上不断涌出的,属于舍沙的黑泥。
黑泥很快把她完全包裹住了,涌动着,沸腾着,好似不怀好意者在暗示着他的阴谋。
梅跑过来一看,心里一沉。
怎么办?要拉响警报吗?
她看向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只要按下它,凯文便会冲进来,一刀连人带手术仓砍成两段。
可是,梅比乌斯事先叮嘱过她,如果遇到了什么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情况,先别急着按它。
况且...
梅想起言还在这里。
那没事了,出什么事他来也行,他不是比凯文强么。
“她,还有救吗?”
不抱希望地,言向梅问,答案却是沉默。
手术仓里的人亦沉默着,仿佛不曾醒过。
...
......
黑,
好黑啊...
身体好沉...这里,是地狱吗?
女人完全摆脱了肉体的束缚,灵魂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脚、脑袋,但却不能操使他们,他们,好像哪里都是。
意识就像掉进了浆糊里一样,无法思考,无法集中。
在这无际的黑暗中,梅比乌斯感觉自己在漂流。
她认为自己是海洋,却被海洋的巨浪拍打得头晕眼花。
她认为自己是天空,却被天空的广阔迷昏了头。
我到底是什么?
她再三询问自己。
我感到,自己正在窒息...
往昔的种种此时带着她浮出了水面,并化为了最坚实的陆地供她落脚。
“哦,我是人类。”
她恍然大悟。
“你是,崩坏。”
暗黑的大地上,一道蛇影破土而出,整个精神世界地动山摇起来,几欲破碎。
猩红的蛇眼低了下来,巨大的口腔将她吞吃。
“融入崩坏吧,你就是崩坏。”
“我是...崩坏?”
蛇腹中,迷茫的声音喃喃道。
“对,我们,就是崩坏。”
“我是崩坏,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刺破了阻隔一切的蛇影,非人的讥笑嘲弄着生命本身。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崩溃般地尖叫起来——
“你是崩坏!”
但下一秒,她恢复了平日里与理解者欢笑时的随意:
“我是【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