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残照,树影斑驳。
于两人开开心心剥取完大轰龙的素材,准备跟上先前从另一端离开矿场的游击队残队时,时间已将近傍晚,天色昏黄。
也是在这时候,以实和阿晏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已经胡闹得够久了。
“真是乏叻。”
仰头望了眼天边被灼得炽红的碎云,活动了一天,精神与肉体都感到疲惫的以实稍稍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凉风吹拂初春乍到的雪原,扰得天上不成一团的浮云化作阴影,阵阵掠过两人此刻所寻的残队踪迹。
所谓的风云变幻,从字面意思上解释,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想着这些,他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
“我说,咱俩现在就和篝火困觉,明天再去找那些家伙咋样?”
“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检查着残留在地上的脚印,找到游击队残队于匆忙离开时选择的道路,半蹲的阿晏皱着眉头,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
“要是我们隔天再出发,不说黄花菜了,就连娜娜子的鬃毛都得给你整凉咯。”
为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应当能快则快,趁早找到那群游击队战士和感染者才对。
只是,回游击队营地的路是这样走的没错么?
阿晏晓得自己的记性不比以实薅,可就算他的记忆力再差,也不至于忘掉自己不久前才刚看过的手绘地图。
但是具体如何,生性谨慎的他尚且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
“以实,你还记得路不?”
得亏自己这边还要个记性好的随行伙伴,这时候也该让他来帮个忙了。
“又咋地啦?是你犯路痴了,还是你脑子又搁这迷糊起来了?”
“你帮我确认下,从这片洼地绕过去,不算我们来时抄的近路,能回到游击队营地吗?”
“...嚯,之前我都叫你少看点鬼月老师的作品了,结果你就不听。现在倒好,打胶打到记忆力衰退了是吧?”
“去你奶奶个腿的!看劳资铲翻你个孬孙!”
一码归一码,记性好是一回事,欠揍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胡瓜的阿晏扬起手,一巴掌就要给喜欢贫嘴的自家基友来记碎颅杀。
可还没等他打过去,皮得很的以实赶忙一个后翻滚,躲开了阿晏的锤击。
只不过,太刀侠速度并不是他一个专注于力量的大剑人能比拟的。
“嗙!”
伴随着强而有力的拍击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胡瓜在以实的脑袋上完美地碎成了数小块。
“弟啊,恁㗇啊!”
“你这笔样的,不敲打敲打,就不说人话是吧?我看你这大屁眼子早该收拾一下了!”
“嘁——”
隔着一层面盔,以实虚空抿了下鼻子。
但还没等他接着再说些什么,亦或者同阿晏要求的一样,好死不死地干正事时,一道亮光忽地透过树丛,映入了两人眼帘。
“——好家伙!”
猝不及防的,那一瞬袭来的寒芒钉在了以实身前。
不是他反应过来并挡住了自树林间射出的弩矢,而是阿晏揉身上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支能没入树心三寸的利箭。
“*猎人俗语*!”
“嚯,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啊!”
老实说,这并非两人首次面对来自暗中的试探。
可这与以往那些蛮横且狡诈的怪物不同,此乃人为的恶意,即是人祸。
“以前都是我找别人麻烦,现在麻烦还倒头来上老子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在以实刚想要冲上去,给树丛中那些暗中偷袭者一些教训时,更为敏捷的阿晏已化作一道残影,劫入了无光的森林。
“下次机灵些吧,这回就交给我了。”
心脏忽地一紧,血液急速奔流至身体各处。
耳边得以捕捉到的只有风声,还有堪堪擦过身边的利箭。
然而风是无形之物,哪怕乌萨斯正规军所配备的重弩再怎么强劲,顶多也只能做到破开空气罢了,奈何不了无可捕捉的事物。
假若只有这点伎俩的话,风终究是能飘出这片森林的。
但阿晏比风更快,快上加快。
“不自量力。”
似是为了妨碍他的追剿,数十支乱箭一齐射出,妄图覆盖所有可以靠近伏击点的路径。
可这些急于求成的箭矢一支未中,最多也就扎在了阿晏路过时所留下的脚印上。
一时半会,他已经摸到了偷袭者的周边。
“别怨我下手太重,要怪就怪你们是自找上门的。”
阿晏粗略一数,他面前大致有二十来号人,比一支小队多上那么一点。
他没辨别这群家伙的队伍构成,也无心观察他们的装备状况。
说到底,详细人数和具体武力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况且,他们又不是公会猎人,单独拎出来连一头中分哥都比不过,自己又何须徒费精力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只要知道他们身上的标志是乌萨斯正规军的,与自己和以实合不来,这就行了。
“嘭,嘭——!”
他的步伐轻捷而准确,身形仿佛林中落叶,即便是看见了,也不可触及。
坚硬的掌缘如弯刀般劈斩,每一下都砸在了暴露在外的脖颈上。
“无刀便不可斩人?此言差矣!”
仅在短短几秒间,这群来不及反抗或逃离的来犯者就接二连三地倒了地上。
而自始至终,阿晏的脸上也只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轻蔑神色。
“刀岂可是如此不便之物!”
在最后,太刀猎人转身闪开一记胡乱挥砍的反击,又是一拳蒙在了仅存一人的脸上。
不过,于对方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拳头上所蕴含的蛮力也没有直接将他撂翻在地。
与其他几近休克的同伴不同,他被某人特意留了下来。
“就你了,幸运儿。”
摆拳换为抓取,再直勾勾地一捞。
阿晏奋力拽住袭击队伍中的最后一人,反手一抡,将他直接放倒在了自己身下。
擒拿的手法看上去极为粗暴,但比起其他人的颈椎弯曲和颅骨损伤,最后这家伙的下场还算是好的了。
至少,他没像其他人一样,痛苦地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我不能呼吸了——!”
“别动,如果你还想正常呼吸的话,那就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