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维尔薇特说塔尔夫现在是一个酒鬼,我想想还是带着一桶酒比较好交流。
提溜着一桶酒跟在维尔薇特后头走了一会,我们便来到了这个村子最边缘的一栋房子。孤零零的建在路的边上,四周用很高的围墙围住,完全看不到里面。
虽然说居住区的魔物会相对少一点,但是最边缘还是有点危险的,敢住在这种地方多少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自信。
「塔尔夫队长,我是维尔薇特」
维尔薇特敲了敲门,然后大声喊了一句,可里面半天都没有回应。
「哎…我们直接进去吧,估计还在睡觉」
跟着她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庭院中央的一个摇椅上躺着一老者,花白的头发和胡子看起来得有一周没有打理,手上还勾着一个酒坛子,一看就知道醉的不轻。
维尔薇特看到他这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给他施展了解毒魔术。
「塔尔夫队长~已经快中午了!」
「唔…唔,哈。你是…维尔薇特啊,真是好久不见」
「我明明前几天刚来看过你!」
「是吗?哈哈,瞧我这记性。」
他嘿咻一声,坐直了身体,然后左右扭了扭活动了下腰背。
忙活了半天后这才注意到我,或者说,注意到我手中的酒坛子。
「这位是…?」
「你好,塔尔夫前辈,我叫兰诺。是维尔薇特前一段时间的队友」
「喔,我知道,我知道。维尔薇特还给我提起过呢。你们今天来…」
「其实我是想打听点事,这坛酒也是意思意思…」
一听到酒是给他的,他眼睛就像放光一样盯着我手里的酒坛,就差伸手去拿了。
「给我啊,唔…不行」
「诶?」
我看他这架势,还以为他会直接答应。
「酒,要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哪有让别人送的」
「呃…好像…是这样」
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是吧,小伙子你很懂嘛」
「塔尔夫队长!你又来了!」
不顾维尔薇特的责怪,塔尔夫从怀里开始摸索着什么东西。
是武器?
该不会是要打一场吧,不过我对这个还是有点自信的。
正当我以为要开打的时候,他掏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扣在桌子上。
「我们来赌一把!」
「……」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但是我想到了维尔薇特说过他种族的能力,赌运。结合这名字一想就觉得不奇怪了。
「哈哈哈,维尔薇特,这可是人生一大趣事啊。怎么样小伙子,你赢了,我告诉你问题,我赢了这坛酒就给我,你哪来的就回哪里去」
维尔薇特急忙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兰诺,最好不要赌喔…据我所知,塔尔夫队长第一把几乎没有输过…)
利用能力来骗酒喝吗…这还真是头疼啊。
可是有的问题还必须得问他。
「塔尔夫前辈,如果不赌的话,你就不会回答问题是吗?」
「没错!」
「那就开始吧」
「兰诺!」
「没关系,不试试怎么知道」
……
结果可想而知。
「好酒,好酒,哈哈哈,小伙子,很会买嘛」
「兰诺…我就说了……」
「我们走吧,维尔薇特」
「慢走,不送哈」
这个老东西!
我头也没回的跟维尔薇特走出门。
「兰诺,就这么走了吗…」
「我有办法,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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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
塔尔夫躺在躺椅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喝着酒,享受着他的晚年生活。突然,他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一样,整个人爬下,把耳朵贴在地上。
「这声音是……马车?怎么这么多?」
轰隆轰隆。
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当他好奇的打开门查看的时候就发现,这些马车全都在他家门口停车下。紧接着,为首的马车上跳下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塔尔夫前辈!我把全村的酒都买下了,我们再来赌两把!」
……
「所以,你想问什么,年轻人」
「既然塔尔夫前辈这么爽快,我也就直问了」
我坐在塔尔夫的家里,笑盈盈的看着塔尔夫,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得意。
反正他只说了我赢了就告诉我,他也没具体说几把不是。那咱就以量取胜,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赢下去。让他连胜了十几把之后,我终于赢下了一局。
然后我就被他带到了屋子里,让我意外的是,屋子里和他的外表截然不同,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邋遢酒鬼的房间。
「我想知道你对奥尔瑟雅的全部了解」
塔尔夫的瞳孔一缩,看的出他很是惊讶。
「这里的人已经很久没提起那个名字了,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对你们讨伐魔王的故事很感兴趣,想从不同视角了解更多一点」
塔尔夫大喝了一口酒,想着头看着某处半天不动,可那里除了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正当我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那恐怕…要讲很久啊」
「没关系,酒管够。先从…你是怎么找到那个消息说起吧」
「消息…我想想。是一个消息贩子那买来的」
「不是基斯?」
「嗯?看来你也了解了不少。没错,那个消息贩子确实是从一个叫基斯的努卡族那买来的。」
「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在基斯那买的?」
「努卡族的村庄被毁灭后吧,那家伙在酒馆里哭的稀里哗啦的,说害死了族人什么的。我们也没心情照顾他…」
「等等,在你们所在的酒馆?那时候你们还没有行动吧?」
「是的,正好是在我们行动前一天的晚上。」
在消息卖出去之后没多久,努卡族的村庄就遭到屠杀,留在这个城镇的基斯却没被攻击。
是赶巧了,还是为了让历史尽量还原演的一场戏。
可是如果是演戏的话这又说不通,如果人神为了让基斯和奥尔瑟雅合作,那怎么可能会让奥尔瑟雅杀了基斯的家人呢。就算基斯容忍度再怎么低,也不能跟自己的仇人一起行动吧。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先放着,先问别的。
「我听说您当过奥尔瑟雅的护卫是吗?那时候主要都干一些什么」
塔尔夫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反抗势力和正规军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
可能是他也参与了进来,所以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也就直说了。
「唔…」
塔尔夫还是没说话。
他在顾忌什么?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往维尔薇特那边看了一下。
我明白了。
「维尔薇特,你能帮忙拿桶酒进来吗?」
「喔,好的」
「搬不动的话就叫车夫帮忙」
等维尔薇特出去后,塔尔夫长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这些会成为我一个人的秘密」
「是吗,那为什么要跟我说?」
「赌输了要是反悔的话,下一次就不准了」
「是忌讳?」
他愣了愣。
「你也知道这个?」
「不,只是听闻而已。看来是你这边的传统呢」
「呵呵,那时候酒馆里的人都是这样。赌输的东西必须拿出去,留在手里会遭报应。哈,闲话说太多了,一会维尔薇特该回来了。我问你,年轻人,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少种族吗?」
「8个?我没仔细数」
「哈哈,对,现在就是这个数。不过…以前有更多,每个种族的能力都千奇百怪。而奥尔瑟雅也是其中之一」
「你是说…她原先不是魔王?」
「没错。据我了解,拉普拉斯战争的时候她还不是魔王,整个族群其实是拉普拉斯用来监视魔大陆的工具。拉普拉斯被封印之后它们族群中出现了奥尔瑟雅这么一个个体,她集合了所有的族人成为了预知魔王,然后借用拉普拉斯的名号统领一方」
「其他魔王会信吗?」
「奥尔瑟雅知道的东西太多,基本整个魔大陆魔王的喜好她都清楚。而且剩下来的魔王除了阿托菲大人…其他都没什么斗争心,对于奥尔瑟雅占领了这么个地方他们也不在意。过去了几百年,知道的人也都死差不多了,逐渐大家就都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借用信息差来制造谎言吗,这个奥尔瑟雅也挺聪明的。这个镇子之前一直在亏损,估计跟她也脱不开关系,是跟某些魔王达成了协议也说不定。
「可这跟维尔薇特又有什么关系」
「奥尔瑟雅…一直在管控种族」
「…?」
「你如果听过维尔薇特讲过,那你应该也知道奥尔瑟雅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身体,换句话说,就是适合自己的种族。不适合的种族就会慢慢被她淘汰掉,成为她的备用体。适合的就会留下来,想办法寻找同意的个体」
「所以剩下的这些都是合适的种族吗?」
「不。准确说,只有两个」
「维尔薇特…就是其中之一是吗?」
「没错,她的种族和奥尔瑟雅的关系很微妙。拉普拉斯虽然在利用奥尔瑟雅,但他也怕奥尔瑟雅它们失控,毕竟他们的能力…你应该也了解了对吧。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拉普拉斯专门创造了能克制她的种族,但由于这个刻印非常消耗能量,所以他尽量选了长寿的种族,也就是维尔薇特她们。他把专门对付奥尔瑟雅的魔术全都刻印在维尔薇特族人记忆的深处,等激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
「可是为什么用来克制奥尔瑟雅的种族,却适合她融合呢?」
「因为拉普拉斯答应她们,只要他完成他的目的,就可以帮助她的融合。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拉普拉斯被封印,奥尔瑟雅只能自己寻找办法,这个镇子就成了他的实验场所,维尔薇他的族人…也深受其害」
维尔薇特的家人全被拿去做实验了?
怪不得他让维尔薇特出去,恐怕这件事塔尔夫也一直没给维尔薇特讲过,而这次跟我讲也是因为赌赢的人是我,不是维尔薇特。
「我其实挺好奇的,您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
「你小子…为什么每次问的都这么刁钻」
「有的事情我必须要调查清楚」
「好吧」
塔尔夫又闷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缓缓撸起袖子。
看到他小臂根部样子的瞬间,我整个人神经都紧绷起来。一个眼窝,长在手臂的内测,但是里面没有眼睛,空洞洞的望着这边,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曾经,当过她的寄体。不过那时候她还没集合起来,也不叫奥尔瑟雅」
「是…拉普拉斯战争的时候?」
「没错。那个时候我信奉着拉普拉斯,听从他的命令,我被安排和那种东西融合当做一个眼线,监视这个兵营。那种感觉很神奇,明明坐在这里,脑子里却有无数画面闪过。这些事情也都是从寄生在我的那个东西身上看到的。我也是运气好,只有一个个体寄生在我身上,要是多来几个恐怕我的闹子也要坏掉」
只有一个所以影响不会那么大是吗。
一个就到了这种程度,我没法想想上千个个体一起涌入的感觉。如果这些都放在维尔薇特身上……
该死。这怎么可能成功。
「那你说的另一个种族是什么?」
「另一个嘛,不在这个村庄里面。准确说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个种族的人我只知道一个」
一个?
我好像隐隐知道了答案。
奥尔瑟雅要成功融合一次非常不容易,所以她肯定会找长生种。
那么符合长生种,又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一个的种族,那就是…
「瑞杰路德?」
「斯佩路德族」
我和他异口同声。
「嗯?你…认识他?没错,我知道的那个斯佩路德族就叫这个名字。但是奥尔瑟雅绝对不会挑选他们」
「因为眼睛对吗」
「是的。斯佩路德族的眼睛能很轻松的看到她的弱点,即便她的预知能力看到了,斯佩路德族也能杀死她」
这应该就算是天敌了吧。
魔大陆还真是神奇,再厉害的种族也会有能力克制他们。
从龙老板的日记上看,斯佩路德族可远远不止一个,好像在北方大陆那边的国家还藏着一个村庄,这要是被奥尔瑟雅知道说不定会被吓死。
可这样一来,我的推断又陷入了瓶颈。根据塔尔夫所说,奥尔瑟雅应该只会选择长生种,可基斯…虽说可能会比人类活的长一点,但应该也不算活的那么长吧。而却我觉得就算她强行融合,我也觉得没那么容易成功。基斯那种性格,我感觉他也不会同意。
「努卡族应该不适合融合吧?」
「不行,努卡族太过聪明,而且又没有战斗能力。奥尔瑟雅没有理由会选择他们」
战力…又是一个选择点。
也对,如果宿主是个不会战斗的种族,那也就没有选择的必要。毕竟维尔薇特的岩炮弹都能给她造成致命伤,这就说明她本体的防御力肯定是不行,所以奥尔瑟雅肯定会选择能战斗的种族做为首要对象。
「真的没其他选择了吗?」
「唔…真要说的话,也有。那个人脑子得不好使」
「笨蛋那种?」
「不,我是说记忆有空缺,或者受到伤害失去记忆什么的,这种时候少部分个体就可以成功融合,因为对方的智力无法明白这种行为是什么,所以只要奥尔瑟雅稍微说点好处可能就会同意了。拉普拉斯当时制作眼线的时候就是这样干,先给那些不同意的人脑子弄坏再强行融合这样」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先让对方脑死亡,然后很多事情就可以随便进行。
这种残忍的手段,确实也是那个魔神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这种方法也只有拉普拉斯知道,这是他的秘密,谁也没有告诉。」
这倒是,大脑可是非常复杂的器官,稍微弄坏一点可能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拉普拉斯能操作,恐怕也是因为他掌握了高级治愈魔术和那恐怖的魔力总量吧。
塔尔夫像看到了我的顾虑,把酒放到我面前大声笑着安慰我。
「说的也是,是我想太多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
我们这边刚聊完,门正好被打开,维尔薇特拖着一坛酒吃力得往里面拉着。
「兰诺,快来帮一下忙,太沉了…」
「来了」
我急忙上去结果她手里的酒坛子,把它放到屋子的角落后,维尔薇特坐在凳子上歇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再完点我怕卡洛儿又闹出什么事」
「嗯,也好,那么…」
话说到一半,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不对不对。
长生种,有战力,脑子被搞坏……
刚才我的思维一直被塔尔夫的说法限制住,脑子被搞坏只是片面的说法,真正意思应该是,对这个世界没有认知。因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感觉到对自己有好处,所以很容易就同意。
这种情况,婴儿理论上也可以吧?
而长生种的婴儿也是长生种,只不过无法判断这个婴儿以后会有什么战力,所以我以人类的思维思考,下意识的就以为奥尔瑟雅肯定不会选这个。
可是,维尔薇特说起卡洛儿突然让我意识到了,卡洛儿…不就符合吗?
阿克路德族是长生种,也能继承上一代的记忆,那这位卡洛儿一出生应该就有S级冒险者的实力。然后作为婴儿出生的她,这不就是奥尔瑟雅最合适的目标吗?!
之前我就在疑惑,为什么卡洛儿没有给后代留下对维尔薇特的记忆,还有奥尔瑟雅为什么要杀死卡洛儿。恐怕,就是为了让卡洛儿来不及把记忆传递给孩子,或者说跟她达成了某种协议。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
恐惧从心里开始滋生,阿诺,莫德…
「维尔薇特!我们快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