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家的路上，李秀莲絮絮叨叨地数落张昊天：“你这孩子，怎么还跑了呢？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害我找了你半夜，要不是问了黄小强，我真不知你会跑到这里来……对了，那个小姑娘是谁啊？”
“同学。”
“长得倒是怪漂亮，”李秀莲思忖了一下接着说，“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越是漂亮的女孩越会骗人……”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就是同学，普通同学。”张昊天苦笑道，“再说，我又不是张无忌。”
“张无忌？张无忌是谁？”
张昊天无可奈何地笑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哪个电视剧里的人物，对不对？”
……
第二天早晨来到学校，见到佐娅。张昊天颇有些不好意思。
佐娅见他默不作声，只是呆呆出神。笑道：“想什么好事呢？”
张昊天脸皮一红，连忙说：“没啥，没啥……”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我先说，”佐娅正色道，“我有个提议。”
“愿闻其详。”张昊天终于松弛了下来，见佐娅一脸狐疑，连忙解释道，“是个成语，意思是请你仔细说。”
“还是那么爱掉书袋，对吧？这个词没用错吧？”佐娅娇嗔道，“我的提议是，鉴于某人下个月就要离开我们，去陕南了。那么我们还不如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回。”
“你是说去旅行？可我们哪有时间？”
“时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我们周五请假，加上周末，一共三天，足够出去玩一趟了。”佐娅见他沉吟不语，接着说，“你知道我是从明尼苏达来的，我们州和你们省是友好关系，我来中国好几个月了，还没出去玩过。要是就这么回美国，朋友一问，都去过哪儿啊？我说哪儿也没去过，这也太亏了！”
“好吧，可是就咱们两个吗？要不要叫上黄小强。”
“想什么呢？”佐娅俏脸微微泛红，“当然是你叫上你的好兄弟黄小强，我叫上我的好闺蜜段蔷啦。”
“等等，段蔷什么时候成你闺蜜了？”
“我不告诉你……”
就这样，四人分别请假，颇费了一番周折。佐娅是借读，倒还好办，黄小强请病假也说得过去。轮到张昊天和段蔷，班主任死活不批。最后还是黄小强大显神通，给两人分别开出一张流感发烧的诊断证明，老师害怕他们传染其他同学，这才放了行。
周四晚上，张昊天在家收拾行装，他谎称明日春游。李秀莲在一旁唠叨，
“都高二了，还春游？”
“高二也是人呐，是人就得休息吧。老师说了，这叫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张昊天生平第一次对父母撒谎，还说得这么溜，倒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周五清晨九点，四人准时在火车站集合，他们的目的地是——华山。
西岳华山，坐落于关中平原，华阴市境内。以奇险著称。
四人下了火车，在站台的茫茫人海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相映成趣。
段蔷眼尖，用手指着说：“那不是毕孝租和周虎嘛！他俩怎么也来啦？”
“哪呢？哪呢？”黄小强四下张望，却正好和闻声回头的毕孝租四目相对，连忙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你也来啦，老毕？”
不管情不情愿，六人会师，大家还是决定一起游览。
一路上，黄小强尽心竭力地讨好毕孝租，又是递水又是上烟。周虎则默不作声，似乎若有所思。段蔷倒是和佐娅有说有笑，其间不时拉上张昊天拍照合影。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山脚下。只见一块巨石矗立路边，上书三个大字“回心石。”
毕孝租一路无话，此时突然开口道：“回心石，意为回心转意，诸位可有想回去的？”
“来都来了，怕什么？”段蔷拉着佐娅，招呼道“昊天咱们走。”
“还有我，还有我。”黄小强连忙跟上。
周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四人身后。
毕孝租咧嘴一笑，点燃一根香烟，走在队伍最后。
张昊天抬头仰望着山峰，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坐缆车直达峰顶，二是徒手攀登，到达峰顶，最后都是明早看日出。”
“好不容易来一回，当然是爬山啦，坐缆车有什么意思。”佐娅第一个跃跃欲试。
于是六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几经休憩，一路经过千尺幢、百尺峡、鹞子翻身等等险要关口，终于于当晚登顶成功。
只见山峰顶上或是两两成对，或是三五成群，坐满了各地来的旅客，他们都在等待日出。
段蔷拉着佐娅坐在一处，黄小强和张昊天坐在旁边。毕孝租一个人站着抽烟，周虎则不知跑哪去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段蔷突然趴在佐娅耳边耳语几句，然后起身离开。她一直走到远离众人的一处树下，招手示意，“黄小强，你过来！”
黄小强稀里糊涂地跑过去，一脸懵懂地问：“什么事？”
“你傻啊？”段蔷撇撇嘴道，“当电灯泡啊？”
黄小强恍然大悟，“哦——对呀。”一边用眼偷偷观察。
“不许看！”段蔷伸手遮住他的眼睛，霸气侧漏。
那边张昊天正在尴尬，却见佐娅叫他，“小天，你过来。”
佐娅待他在身边坐定，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送你一个礼物。”
张昊天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节白色的骨状物，上钻一眼，穿着一条银链。
“真好看，这是什么？”
“狼牙，我自己做的。十四岁那年我和我爸亲手猎的狼。”佐娅看着张昊天的眼睛说，“你这人什么都好，有时也挺勇敢，就是太腼腆。这个狼牙送给你，希望它能给你增添勇气。”
“太感谢了，可是我没有礼物回赠。”
“那你就先欠着，来日方长嘛。”
“可我就要走了，去陕南了。”张昊天心下黯然。
“那就是临别礼物，留个念想。”佐娅突然手指远方，“看！太阳出来了！”
张昊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只见远处天边，一片云蒸霞蔚，一轮红日正在慢慢爬升，甚是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