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夕阳散落在光辉映照在大地上,偶尔几束刺眼的光划破静谧。
“滴答、滴答、滴答.....”铃兰将御守贴在耳旁。我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她扬起嘴角,笑着说:“妈妈说等到御守里不再有滴答声,妈妈就会回来了......”
可惜滴答声一直都在,铃兰怎么等也等不到。于是我苦笑着,笑她太傻。她的眼中有太多的渴望和迫切。
她依旧倔强着,口中念叨,一定会回来的。
二
回忆小时候,过往的碎片总是掉落在樱花树下。
盛夏,铃兰时常与母亲到神社的后院玩耍。大片灿烂的樱花树绽放在阳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铃兰奔跑进这粉白的花丛中,高大的枝叶遮盖了她矮小的身影,母亲在后面追赶着,不时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樱花树摇动满树繁花,摇落一地雪似的花瓣
铃兰逞着性跑上后山,连绵的绿野垄断了视线,铃兰望着妈妈,没有城府的笑着。妈妈也笑了。
风起了,樱花树迎着暖流微笑地盛开。
三
铃兰,这个名字是她母亲给她取的。意味着要像铃兰那样娇小可爱。
听说母亲要去外地,铃兰一下子就哭了,泪水带着丝丝不舍顺着脸颊毫无阻挡地流落下来。
但她终究说服不了母亲,一走,就是五个年头。
风止了,樱花树忽而像是逝去了力道慵懒地垂落下来。
四
母亲说御守中滴答声停下,她和父亲就会回来。铃兰信了。
每天睡觉前,她会听听御守的滴答声,对它说些想向父母倾诉的话,然后安然睡去。
夜夜如此。
足足等了两年不见母亲人影,铃兰就给她写信,一写便是三年,稚嫩的双手早已写出了茧。
妈妈:
您好。没有你陪伴的冬季总是那么凄凉、漫长。两年了,风吹也会有草动。您一走,就杳无音讯。您过得还好吗?你要懂得照顾自己,这个冬季有点冷........
妈妈,您好。再过六天我就要过生日了,您会回来吗,不过没关系。对了,老师说我有进步,但还要继续努力。您呢,工作顺利吗?
..........
我说,母亲在外地劳累得很,跟本没时间看。铃兰便把信装进信封,埋在樱花树下,希望妈妈能知道。
五
四月的某天,铃兰高兴地跑过来找我,眼泪翻滚着划出几道泪痕。原来,怀中的御守终于没了滴答声。“应该要回来了吧.....”铃兰守在舰桥上一边思索着。
我领着铃兰到一片樱花林下,将一封信交给了她。
不知是什么鸟不停地鸣叫着,似悠扬,似悲凉。这是妈妈写的信,过去遗失的记忆此时在脑中渐渐浮现。
铃兰: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到另一个世界了。现在你长大了,有些事我想现在你能够理解了。其实爸爸在很久前就离开了,妈妈要为爸爸报仇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当时你还小,所以一直瞒着你,希望你能原谅妈妈。铃兰,你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光。我将会在远方默默祝福你,守护你。
原谅我,请记住,妈妈永远爱你。
妈妈
六
看完信后,铃兰问,什么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想了很久,最后望着樱花林缓缓说道:“妈妈的樱花落了。”
风又起了,刷拉拉一大片花瓣掉落在地上,再也回不到树上,凝视着这满地的花瓣,偶尔树叶发出骚动的声响,铃兰终于明白了。
铃兰忽而冲进花丛,泪水在空中划过一条线,刹那间隐匿在这片樱花林中。
我去追她,终于在神社门前的阶梯上找到了她。
“妈妈.....妈妈说了嘛,爸爸会回来的,因为....最喜欢铃兰了,所以....所以....爸爸也,妈妈也都会回来的嘛....他们不会骗铃兰的....”铃兰流着泪哽咽地说道。
我抱住铃兰,安慰她,那次铃兰哭了很久。
七
那年,铃兰二十一岁,彻底长大了,也成为了我的妻子,我和她回到了那片樱花林下,回到那神社前。
不管人事如何变迁,那片樱花依旧相似地盛开着,在来来往往的游客中,我忽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看。”
铃兰也看到了那身影。风吹过,樱花树发出沙沙的响声,过往的记忆再度浮现。霎时,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美好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