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修仙者追求以身合道。
寻仙一道认为天地意识尚处襁褓,需以人力为引,才可将祸乱天地的元凶彻底驱逐。
玄天大陆各仙宗源头大抵都来源于此,不过,万年已去,由一代代惊才艳艳的修仙者开辟的大道上自然延伸出了无数小径。
合道之前的法门皆为修身,修身所为沟通天地灵气,寿命增长,脱胎换骨,掌无上神通,无不是世人所追逐之物。
沧海桑田,仙人未出,然物是人非,曾经的寻仙大道也分成了正魔两道。
另辟蹊径者为魔道,寻求捷径者为魔道。
其中又以邪道功法为最恶,所行之事无不损人利己,数千年间被多次绞杀,亦从未断绝。
张青禾望着被捏在手中的血红色珠子,心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因为,在颗珠子里,张青禾见到了无比纯粹的精华力量,只一颗就可以将一位刚入仙途的修士升到炼气五层。
只不过,制作这一颗珠子所需要的,是数以百计的精血,若非是在修士的身上抽血。
那么这个材料最简单的来源便是......
(既然感觉到了愤怒,为什么不到今日的宴会上去瞧一瞧?)
“前辈,我听顾大娘说,林县令是个好官。”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是晚辈更想亲眼去看一看。”说着,张青禾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你是......?”
“我叫丁玲玲,青云宗的弟子。嘿,大叔你是不是见过我的师姐青禾仙子啊,是不是很漂亮?”
小女孩的嘴跟抹了蜜似的,活泼得不像是修仙之人,但也能博得不少好感。
“哦!仙子也是来参加今晚的除魔会的?”白天的卫兵收起疑惑的神色,配合得问到。
“那是当然!”女孩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心胸,得意洋洋地说到,“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修行之人的本分,今日必要将那妖邪之物原形毕露!”
“那就有劳仙子了。”
于是,在其他人略带些友善或崇拜的目光下,丁玲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县令的府邸。
尽管,她身上并无驱鬼的才能。
趁机偷了张青禾身上令牌的丁玲玲自然不知道什么鬼怪,今晚的她换了一套朴素的白衣,特别来参加今晚的宴会。
丁玲玲仍记得前几日时她在城外的破庙里遇到的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对孩童出手的人渣,无论他的身份如何。
“啊,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主要是为了这几日府上出现的一桩怪事。”
宴会开始,位于主位的林县令站了起来,消瘦的中年人举起酒杯,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今天准备的仓促,招待不周,还望诸位大师海涵。”
确实,每一席上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一点也不像是摆宴的样子。
“贫道素闻林县令勤政爱民,今日看来果然如此,今晚为了这一饭之恩,我金临观也要拼上全力为林县令解决这事。”一名老道士随之应和道。
“诶,罗固道长言重了。每至深夜就有婴孩的哭声从林某院中传来,林某又何以心安呢?”
角落里,一直关注着县令的丁玲玲夹起一颗青菜往嘴里咀嚼了几下,真是一点味道也没有。
“难道那个东西的主人另有其人?”丁玲玲小声说到。
“可恶!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林县令的府邸闹事,我非要把他打个半死!”
这时候,坐在丁玲玲旁的大汉说了句狠话。
“那个大哥,我是刚到这昭明县的,请问大哥可是本地人?”见到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丁玲玲立刻搭了句话。
“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铁骨拳洪培安是也。”
“久仰久仰,不知大哥为什么那么生气?”
“最近有个偷小孩的混蛋把昭明县弄得一团乱,林县令每天都亲自带着捕快搜集线索,就算是寻常飞贼见了也不会来这捣乱。
我老洪倒要看看,今天是谁在装神弄鬼!”说到兴奋处,洪大哥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一口,可能是因为县令家的酒不合胃口,直接又吐了出来。
不过,那人眼中的火气却是没有削减半分。
丁玲玲自认这辈子见惯了贪官污吏,不过像这种能让武夫都佩服不已的县令,还是第一次见到。
......
“就是这里了。”
晚宴结束,在一众高人的簇拥下,林县令把大家带往了一处枯井。
只不过,是距离枯井二十米的位置。
“这就是林大人所说的鬼物?”罗固道长问到。
“没错,三天前内人在后院养花时,被此处阴气所伤。林某自认为官十余载绝未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还请诸位大师协助林某为民除害!”说着,一道浩然的气息出现在林县令的身后。
“诸位,请替林某护法!”
混在人群中观察的丁玲玲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听说过,只有那些真正被天地认可的“大儒”才会拥有这样的气势,惊涛骇浪涌上心头,丁玲玲现在只想趁乱到府上再调查一番。
“林大人放心镇压便可!”
不过,随着林县令的一声号令,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数位高人”也紧跟在后面,和林县令一起接近那口阴煞气息浓重的枯井。
一时间,以林县令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气墙强行顶入到井边的煞气当中。
丁玲玲无法脱身,但不想拖后腿的她也只能有样学样地将自身的内力填充到身边的气墙上。
半刻钟的时间,一众人艰难地来到枯井旁,站在正对着枯井的位置,林县令身上的官服被一阵阵怪风吹得四处摇摆。
此时,那一张疲惫而憔悴的脸上显露出正义凛然的气质,仿佛有一道道白光在林县令的眼眉中流动,只见他右手做一剑指,直插井内!
“何方妖物,速速现形!”
随着一声爆呵。原本应该已经干枯的井内突然传出一阵阵水声,转瞬间那水声汇聚成一条湍急的河流,直向井口的位置涌了出来。
轰———!
只听一声巨响,源源不断的血水涌入到天空,而林县令一行也被冲击力一连向后推到了墙边。
待稳定下来后,众人神情凝重地望着那无边的血水,从那血水中掉落下来的白骨,已然向他们露出了獠牙。
“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