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的尽头处是纠缠于洁白中万般色彩,就算迎来也冬季,被白雪掩盖的都市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绚丽。
无人问津的野花转瞬即逝,意图无付出却想在都市活下去的生物将会顷刻间被剥夺生存的资格。
意外的,斗篷的保暖效果很好,除了扑打在脸上冻得生疼的寒流,身体却格外的暖呼呼的,避开了几个已经濒临死亡的耗子,心里早已麻木,在后巷随处可见的尸体真是见怪不怪,有的会被腐蚀殆尽化为阴森森的骨架,有的则会被23巷的厨师们物色当作食材,只有很少很少的人在死去之后还能被埋葬,无论是埋葬在巢内还是后巷,都是值得羡慕的。
记忆中,不远处似乎就有一座鸦羽一族的墓园,那座墓园倒是任何人都能埋葬于那处,只是更多人死后根本无人问津,更别谈会有人将其埋葬了。
留神读着手中的书本,直到视线中的一抹蓝色吸引了叶莫欺的注意力,脚步不由得一顿,紧紧跟在身后的洛无雪结结实实的撞在叶莫欺背上,不由得“哎哟”一声,秋赝则很及时的停下,防止跟洛无雪一样撞个结实。
那是一位看起来二十至三十岁的女子,身着主白金色调的斗篷与之下黑色的衣物衬托着姣好的身材,腰间携带着白色的长剑,双眼由眼罩遮蔽,仔细看来,她显然是一位食指的苦行者。
叶莫欺的本能让他停下,在后巷中遇到这些帮派的成员,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就算是双方没有任何冲突的前提下。
苦行者像是有什么事情一般,右手置于剑柄之上,左手捧着蓝色的鸢尾花向着叶莫欺三人的反方向走去,只是在二人交错时叶莫欺一激灵,宛如触电一般,就算极力压制身体却还是打了个寒颤,所幸苦行者并未在意他的反应。
在确认食指苦行者走远了以后,叶莫欺才舒了一口气,疑惑自己刚才反应的同时接着带着后面二人往委托的地点走去。
经历了小插曲之后,叶莫欺才终于从事务所内崭新生活的沉溺回到了都市的节奏上,后巷的居民区难得的迎来宁静,要是在过往,这里将会充斥各种骇人的交易,但或许是因为冬天的缘故,这种交易明显减少了,也不会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一些不择手段的耗子将自己解剖,死的不明不白,整个肮脏的街道只有白茫茫一片,一切一目了然。
走着走着,人流量明显多了起来,更多不同装束的人们有目的性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而那个方向正是叶莫欺此行委托所需要前往的。
木讷的人们衣着单薄,有的人甚至只穿着几片不能被称之为衣物的布料,凭借着经验来看,嘈杂的人流里显然也混入了不少收尾人,可凭穿着和佩戴的武器而言基本上可以确认只是一些八九阶的收尾人罢了,自然与此次任务没有任何关联。
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新人”,心中不免有些压力山大。
“到了哦,小哥”
秋赝轻声提醒着对周围人群有些过于注意的叶莫欺,待到目光拉回,诺大的教堂已经完全出现在了眼前,略微残破的大门已然被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布满,洁白的落雪在教堂顶部光芒的映射下闪闪发光。
埋头前行的人们一股脑地向着教堂内走去,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愿进入教堂内,两位陌生的壮硕男子如同门神一般守在门口,在人群中望去,似乎只有出示什么才能进入教堂内,想必就是Seven协会调查到的徽章了。
示意身后的二人将徽章展露到可视范围之内,随后跟着人群前行,身着斗篷的三人在人群中并不醒目,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正常,如今都市中生活的底层收尾人和耗子们基本上都是捡到什么能穿在身上的东西就往身上套,各种千奇百怪的造型都有,没办法,谁叫在都市中生活的他们没有能力呢?没有能力的人注定会作为他人的垫脚石,就算苟延残喘片刻结局也是死亡,只是他们无法接受,就跟叶莫欺自己一样,就算明知道会死亡也会选择性欺骗自己。
前方的人似乎因为没有展示徽章却依旧想要强行闯入,被两位男子轻易打的肢体扭曲,如扔垃圾一样扔到一旁,可那转动的眼珠子还未停下,贪婪的盯着门内得景象,麻木的面庞之上却有着充满渴望的眼睛,蠕动的躯体令人感到恶心。
到了叶洛秋三人时,领头的叶莫欺将徽章展现而出,洛和秋二人也是如此,两位男子看见后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三人进去。
舒了一口气,领着头进了教堂内,一进门,各种混杂的味道便扑鼻而来,人们坐在破旧的座位上紧紧贴在一起,因为鱼龙混杂的缘故导致这种人们混在一起的味道变得十分不妙,可以说是跟之前在事务所内闻到得味道不相上下了。
可注意力更多并不是停在对于味道的评价上,而是教堂中心的巨大机器,像是蜘蛛一般八个支架将机器抬起,躯壳上刻画着各种奇怪的雕文,中心镶嵌着与徽章一模一样的标志,再一起看到更大的标志,那该死的熟悉感令叶莫欺再一次感到头疼,可模糊一片的脑海中还是找不到相关的任何记忆,随处找了比较靠前的地方落座,洛无雪紧随着坐在了旁边,二人紧紧贴在了一起,由于头疼的缘故叶莫欺倒没有在意,可洛无雪的脸却不知怎得通红。
二人落座的地方是在教堂的边缘地带,便于在委托出现任何异样的时候第一时间逃离,秋赝则是因为叶莫欺这一排满人的缘故坐到了不远处。
周遭的人们痴迷的盯着机器,像是在严寒中追寻火种的人们,渴望着,期盼着,等待祷告的开始。
理了理斗篷衣袖处别着的窃听器,第一次享受着科技带来的便利感,兴奋的同时依旧紧张保持警惕,顺着周遭人们的目光看去,一位年轻的女子站在了机器前,她的出现使得教堂内人们的情绪开始躁动兴奋起来,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叶莫欺也装作跟着躁动,同时提醒贴着自己跟小火炉一样的洛无雪,她缓过神,愣了愣后也学着模样兴奋了起来。
【果然在执行委托的时候,更多应该在意的是这妮子么】
嘈杂的室内回荡着人声盖过了女子边操作机器边说出的话语,所幸窃听器竟能做到过滤嘈杂声进行单向窃听,不过也是建立在比较靠近女人的位置。
藏匿于斗篷中的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太虚,目光在周遭游走,最后回到机器之上,警惕着即将发生的任何可能危及到自身的事情。
柔和的光芒自机器中辐射而出,宛如在寒冷的冬日泡在热腾腾温水中,是不曾经历过的美好,甚至更甚,满足感愈加浓烈,目光偏移,愈加模糊....
与此同时,朝阳已落,余光洒落在寂静的小巷中。
白晓燕一袭黑衣白发,腰间精致的长剑随着步伐的迈出碰撞着在剑鞘中闷响。
转过一角,步伐戛然而止,眉头微微皱起。
“几位,尾随一路了,不妨出来一见?”
双手自然垂下,随后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巷中自言自语道,回应的便是都市里喧嚣的冬风,那当真是无人?真只是白晓燕突然的自言自语?
杀意骤现,前后侧身三处皆有武器袭来,鞭,拳,刀皆是形势俱全的好手,若是平常的收尾人恐怕是要交待在这,可白晓燕不会,倒不是对自己自身的实力有着自信,盲目的自信只会在都市里害死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怎样强悍的改造都不会是绝对的保障。
只是,在死亡边缘游走惯了的人,会有一种知道自己会死掉的本能,说来虚无飘渺,可就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部分情况下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恐惧会让人方寸大乱,可如果自己能做到心境上的沉稳,亦是利用自己的本能,相辅相成,其效不言而喻。
巷战无法使得其长剑发挥完全,因而白晓燕弃剑转拳,起手两仪桩,左手夹紧构成三角顶肘,右手后缩形成半侧身,三人夹击自然是无法做到面面皆可防守,可白晓燕并不在意,虽说习武之道以其而言在于止戈,可仔细想来武既可非杀人技,亦可为杀人技,在这都市习武若真不是为了杀人,那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虽然自己只是有所涉猎,但这些皮毛也足够解决几位不速之客了。
局势僵持,夹击的三人竟是一时间找不到破绽,无从下手。
敌若不动,那我便动即可,踏步前冲而出,快如惊雷,疾若游龙,肢体的强化伴随着精湛的技巧,突袭的顶心肘直击写侧方敌人的心口,骨裂之声随之传来,目光所及之处,愣住的二人才侃侃反应过来,前方的敌人完全挨了一发顶心肘,整个人直直嵌入墙壁中,一口鲜血自口中吐出,翻白眼昏死。
后方敌人挥鞭而出,白晓燕目视侧身,正面迎鞭,转刚为柔,一招手挥琵琶鞭随劲走,劲化冲行,跟蹄步转瞬间踏至敌人身前,二郎担山双手正后而立,朝阳探掌一掌击出,敌人反应迅捷,斜肘侧挡,可白晓燕又怎会不知晓?
回身穿掌迅捷变招,身体借助尚未完全卸去的劲道转力为攻,重掌击出,第二位敌人在骇人的劲道下整个人被一掌击穿身躯,随之倒下,眼睛冒白不知生死。
剩余最后一人在白晓燕争斗的余光下藏入死角,在第二位敌人被击穿的当时,藏匿的他暴动而出,诚然,直拳劲道竟如开山之势,拳风骇然,劲道尚未化去,白晓燕只得野马分鬃一接一发化之。
“不愧是一阶收尾人,无论是技巧还是肢体改造带来的劲道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习武之道在于心,践于行,还接着赐教了”
拉开一定距离,二人如此客套到,不出片刻,敌人选择掌握先机,虚步踏出,左拳势大力沉,招式大开大合,右拳下至而出,上下两路同时出击,白晓燕并步站架掩手护裆,缠丝十字手变为搂膝拗步,以腰带肘,以肘带腕,一手前击一手按防,左手横侧转为揽雀尾棚,捋,挤,按四手法浑然天成,一招克一招竟是完全压制敌人开来。
见到自己占不得便宜,最后一人牙一咬,竟然选择将才将自己劲道化去的白晓燕对拳,结果则是,自己对拳的右手被恐怖的劲道炸裂开来。
二人各退一步,那人则是接着劲道直直往后逃了去。
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液,白晓燕深知穷寇莫追这一道理,因而深吸一口气接着往目标地走去,至于另外两位昏死的人?自己并不需要管,有时候经历的事情多了,树敌也就多了起来,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可做不到对那些敌人做无意义的报复,冤冤相报何时了?
以及,眼前或许还要接待的客人,他可能带来的麻烦不比几位袭击者带来的小。
“格列佛先生,此地不适合我们交谈,不如换个地方如何?”
【啪啪啪】
身前的转角处传来阵阵掌声,棕色头发的男子鼓着掌走了出来,面庞之上挂着笑意,像是看了一出好戏一般满足,要说之前白晓燕的战斗他没看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就听你的了,白小姐”
面对被称之为格列佛的男子白晓燕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谁又能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她究竟藏了几手呢?
“毕竟,实验才刚刚开始,我们可有的是时间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