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的灯笼上描述着一个又一个平淡的故事,故事中的小人从污浊的黑泥中被吐了出来;故事中的小人远离了奇形怪状的怪物;故事中的小人幸福的与伙伴们玩耍;最后故事中的小人回到了母亲的胎中,回归于初始,最终不存于世……
这样的故事在泉的眼前不断地重复,每一盏灯笼上都是这样的故事,唯一的差别则是中间的故事不太一样,但也能概括成一句话来描述:
“曾经的美好回忆。”
泉根据在“魔圆”动画中人鱼魔女所在的魔女结界里的情况,得出了这些灯笼是这位魔女生前的美好记忆这一结论,这位魔女一定对这些记忆很珍视,毕竟这些灯笼一直在不断地旋转,向被自己选中的猎物展示自己往日的回忆。
那么这些灯笼还是不要碰比较好,以免滋生祸端。
但那都是在父亲身边的前提。
泉相信自己只要能够利用好自己的能力,那么就很有肯能带着父亲成功离开。
泉推测如果自己抱着逃避的心态去找魔女寻死的话,那么在自己很有可能通过能力得知自己最近的死亡flag,这样就可以更好地探索魔女结界,寻找尽可能安全的地方等待魔法少女的救援。
这是一场豪赌,即便有能力兜底也显得不利的赌局,泉不认为普通人可以在魔女结界长时间存活,即便是拥有规避死亡这一能力的自己。
魔女结界只有使魔和魔法少女才能自由出入,普通人只有在魔女或使魔的诱导下才可进入魔女结界,这无疑是一件令泉感到绝望的事,毕竟这一点就杜绝了自己找到出口带着父亲离开的可能性。
泉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带在身上,并将父亲拖到隐蔽的地方后用几袋垃圾将父亲的身体遮住,避免使魔趁着自己还没来得及送死或者是能力没有达到理想效果,导致父亲很快被使魔找到成为魔女的养料。
泉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可以藏好自己的父亲,泉认为魔女之吻有定位属于自己的猎物这一效果,或者说过了一段时间后,魔女会通过魔女之吻操纵自己的父亲来到消化猎物的地方。
这么一看,自己与父亲基本都得交代在这……
要不躺平等死得了?
从目前的现状来看,只好如此。
那就放弃……
才怪!
泉给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来了一巴掌,然后警惕的紧盯四周,生怕自己的巴掌声把使魔吸引过来。
见暂时没有使魔的踪影后,泉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忘记反思自己。
前世的自己在失去那位老师之后就没有什么珍视之物,那时就算有刚才的想法也没什么,但现在的自己竟然还会产生这种想法无疑不可饶恕的。
现在的自己有了在乎自己的父母,憧憬自己的,妹妹。这些足以成为自己泉活下去的理由。
在这一刻,泉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竟然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欲,这也是一种好事吧。
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做到将父亲安置在此处去探索魔女结界的这一刻,泉只好打消探索魔女结界的想法。
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等到路过的魔法少女来退治魔女。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泉并不打算干坐着,而是干自己平常最常干的事——观察与思考。
观察周边的事物,试图理解周边的事物,这就是泉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喜欢做的事之一。
获取未知的知识可以令泉自己感到满足。
通过观察魔女结界的景象,泉可以了解这个魔女生前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毕竟魔女结界本身应该说是少女扭曲的心象具现化的产物,这一点令泉联想到固有结界,两者确实有相像的地方,毕竟都是内心世界的成像。
从之前灯笼讲述的故事来看,结局都指向了回到母亲的胎中。
远处有各种各样的小人在“舞台”上表演着什么,它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样的剧本,将这个结界主人美好的回忆以剧场的形式将其展现。
台下依稀坐着几个昏迷的“人类”,有的甚至是森森白骨或灰白色的粉末堆。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腐烂味,即便两者的距离并不近,泉依旧捏着鼻子强忍着想要吐出来的冲动,那里应该是处理猎物的地方。
除了零食魔女以外,泉并不知晓其他魔女进食的方式,也许真的有魔女是将猎物送到指定的地方处理呢。
泉推测这几个小人应该是扮演这个结界主人和与主人相关人物的使魔,它们将结界主人不同年龄段的回忆作为小剧场的形式向早已毫无生机的观众们呈现。
泉就是根据饰演结界主人的使魔的外表来判断这些剧场所展示的回忆是对应着结界主人的哪段年龄,如果向着年龄小的剧场进发,那么就很有可能抵达魔女可能所处的结界最中心——胎中。
思路是很不错,但泉没法离开,只能干坐着。
话说目前的进展是不是过于顺利了?
目前没有一个使魔靠近这里,泉觉得使魔们应该可以通过魔女之吻寻找自己的父亲才对,难道没有这个能力吗?
也许正是回应了泉的“期待”,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使魔出现在泉的身旁。
就是如此突兀,泉甚至没有弄明白这个使魔是以什么样的原理出现的。
‘看来该使魔可以自由的出现在猎物的面前,或者说在结界内使魔是可以随时随地甚至是定点出现。’
泉快速的向远处退去,同时脑子里在猜测这个使魔出现的原因,泉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大脑能够冷静的处理眼前的情报这一点感到有些惊讶。
虽说这个使魔穿着服务员的制服,但是整体的样貌并不是所谓的人形,而是一种类似于“唱片机?”的模样……
泉将美工刀对准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的使魔,眼睛死死的盯着使魔与自己父亲所藏身的位置,现在的自己要么自己逃跑,要么保护自己的父亲一直到最后,泉的理智告诉自己,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趁着使魔暂时没有动作赶紧离开为妙。
但抛下自己的父亲这种事实在是难以下定决心。
如果以理性来考虑的话,无非是两人一起死和分别死这两种选项。
正当泉为此事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使魔以飘浮的方式不断地靠近泉,在移动的同时,唱针落在唱片上,唱片缓缓旋转,随着唱针在唱片的表面划过,一首令人沉迷的悠扬小曲在使魔头顶处的喇叭中传来。
泉感到自己的头有些沉重,就像是前世的小学时顶着好几摞书罚站那样的沉重。
除了沉重以外就是晕乎乎的感觉,像极了前世小时候被孤儿院里的同龄人绑在转盘上快速转动时带来的眩晕感一样。
在沉重以及眩晕的双重折磨下,泉的眼前出现了自己前世回忆里的画面。
自记事起泉就发现周围的孩子都有父母,有的孩子们会嘲笑泉没有父母。
到了孤儿院后,即便大家都没有父母,但大家依旧没有选择接纳泉,总会有人欺负泉。
在那时唯一在意泉的人是一个哑巴老师,他教会自己很多事,比如简单的家政,一些乐器的用法。
到了初中后,泉的那位哑巴老师永远的离开泉,那一刻,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消失殆尽。
“……让人回想起不愿意面对的往事迫使对方不得不逃避吗,然而我无法逃避。”
泉的脑中出现各种自己被这个使魔捕获的后果,通过那些后果对身体带来的强烈刺激迫使泉挣脱使魔的精神束缚。
眩晕感与沉重感很快消失,泉转身拔腿就跑,而那个使魔依旧播放着那特殊的声波,跟在泉的背后如同冤魂一样不断地追赶着。
正如脑海中自己被使魔捕获的过程,只要自己跑的话,活的时间就会更长,在这途中,使魔在短时间内貌似不会去靠近自己的父亲。
如果说整个魔女结界是魔女生前的内心扭曲的体现,那么这个使魔的行为就是那个魔女性质的一种衬托。
拒绝不美好的事物,对美好的事物过度的追捧。
在观察到的剧场中都没有任何与“悲伤”挂钩的情节。
没有伤心难过的事是不可能的,因此泉猜测这个魔女绝对有这么一个性质——逃避。
既然得知了其中一个性质,那么就可以根据这个性质推导出来战胜这个魔女的办法。
能够巧胜的话还是不要力大砖飞比较好,哪怕要解决魔女的并不是泉自己。
正在奋力奔跑的泉跑到了一扇被锁头封锁的铁门前,泉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就是魔女结界的中心地带。
封闭的铁门象征着自我封闭,不想面对外面的世界。
“这个魔女不会亲自将中心地带敞开来迎敌吗……虽说我也不配被称作敌人就是了。”
能够不付出什么惨痛代价,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来到魔女结界中心处的泉觉得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离谱。
接下来泉没有选择前进,毕竟光凭自己根本做不了任何事,而且还跑到这样的中心地带纯属是自寻死路。
“接下来只能祈祷了。圆神在上,希望会有一位一位英俊潇洒的魔法少女骑士来救我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