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少女依赖的对象,式自然也有注意到少女往自己贴近的举动。
对此他虽然想要轻拍少女的手臂或是肩膀、以轻微的肢体接触来安抚少女,但当着父母与青梅的面他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因而只好退而求其次的以言语宽慰。
“不需要害怕,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要去把其他人叫过来吗?我说的就是他们,他们都是我的……”
当“家人”两个字正要脱口而出时,式的脑中忽然闪过方才所臆测的、少女的家人,他明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偏颇想像,但少女暂时无法与她的家人见面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真的能够在少女的面前以他们是家人的说法让少女安心吗?
望着少女澄澈的眼眸,式在短暂地沉默后怀着不想让少女悲伤与不安的念头重新展露笑容。
“……能够安心托付任何事的重要之人,所以就算你无法现在就信任他们也没关系,但你能够给他们一个和你相处的机会吗?”
少女看着式带着少许迟疑而又认真无比的模样,深切地感受到他是真的在尊重自己的想法,一股在这夏日依然显得舒适的暖意流淌在心中,让她被枕头所遮掩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甜美的弧度。
但也正是因为枕头的遮挡而使得式没能看到少女唯一表露在外的反应,不知道少女正要给出肯定的答覆、误以为少女无动于衷的他忽然露出恍然的神情,旋即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的说道:
“啊……我好像搞错顺序了,先把刚才那个问题放到一边。”
“唔?”可爱的声音从唇瓣中漏出,少女眨了眨眼,澄澈而剔透的紫眸就这么带着疑惑凝视着式。
只见式先是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随后单手抚着自己的胸膛、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清晨的阳光般和煦。
“虽然现在才自我介绍有些迟了,不过就让我立刻补上吧。”
“我的名字是花昙式,其中的花昙的部分是姓氏,意思是在樱花开放的季节中出现的微微阴霾的天气,这也是我们花昙家的先祖来到幻想乡时的天气,那位先组为了展现来到幻想乡以后迎接新生的决心,以花昙取代了曾经的姓氏。”
花昙?
在心中默念着式的姓氏,少女总觉得这姓氏听起来非常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熟悉在哪里,只是还没等她想通这问题的时候,式已经开始介绍其他三人,她也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在式的介绍上。
“这位是我的父亲,花昙矩;旁边那位是我的母亲,花昙汐流,目前我跟我的父母一起经营着由祖先代代传承至今的烘焙坊。”
“不是我在自夸,但我们家无论是面包还是甜点都是人间之里首屈一指的,其他的烘焙坊也是从我们家学艺有成以后才独立出去开设自己的店铺。”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重要,今天早上就是我的父母在家附近的巷子发现昏迷的你,这才把你带到慧音老师那边请教要怎么安置,并在那之后把你带回家里照顾。”
慧音?
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但少女依旧没办法立刻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只好先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谢谢你们。”
对着式的父母,也就是那位扎着金色马尾、有着略显黯淡的金色瞳孔、脸型方正、下颔处留着打理整齐的落腮胡,整个人带给人一种粗犷与严肃感的中年男子,以及他身旁那位留着棕色中长发并用发圈扎起发尾以免披散、有着碧绿眼眸、五官柔和,即使脸上留下了岁月痕迹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相貌不俗的中年女子,少女致上了谢意
虽然以少女抱着枕头、鸭子坐坐在床上的姿态,这短短四字的感谢之言听起来有些敷衍了事的感觉,但她那细微而柔和的声音以及清澈的目光却克服了姿势与言辞上的不利,成功将她的感谢之意传达给矩与汐流。
等到矩与汐流微笑点头予以回应以后,式才继续介绍最后一人。
“至于这位,她是小葵,全名为九月葵,是附近服饰店的女儿,同时也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一群一起长大的同龄人之中和我关系最好的就是小葵,也唯有她是我能够像父母一样信任的重要之人。”
看着式所介绍的这名将黑色中长发绑成高马尾、容貌靓丽的少女,她心中却兴不起任何的念头,只是看着她和自己挥手打招呼的模样,紫发少女还是抬起一只手微微地向她挥手旋即又抱回枕头上。
虽然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礼貌的应对,但有着少女在他们三人进入房间后往式的方向缩过去的举动的前提下,这就显得像社恐美少女鼓起勇气回应别人的招呼一样,并不会让人有什么负面的感想。
“式。”在回应了葵的招呼以后,少女将整个身子转到正面面对式的方向并呼唤他的名字。
她把怀里的枕头微微往下挪动,露出了她那张一度让式心旌摇曳的娇俏容颜,也显露出了她那此前式未能看到的、散发着甜美气息的微笑。
紫水晶般剔透的美丽眼眸凝视着如犹如辽阔的天穹般的蓝色眼眸,少女道出了此前没能来得及给出的答覆:
“花昙,感觉很熟悉,式,感觉很温暖,所以我相信你,你相信的人,我也相信。”
看着美丽的少女对自己展露如此甜美的笑容并对自己寄予如此深厚的信任,羞涩之意不禁涌上了式的心头,让他抓耳挠腮一番后才强自镇定的轻声道谢。
“嘻嘻!式,真可爱!”或许是式羞涩的模样太过有趣了,即使是此前反应向来平淡的少女也不禁发出悦耳的笑声并毫不吝惜的给予“赞美”。
只是这种“赞美”理所当然的不是式会希望得到的赞美,让他不禁张大嘴、想要如同和友人交流时那样大声驳斥,只是话到了口中他又想起少女的身体状况,为了避免吓到她只好瘪瘪嘴嘟嚷道:
“可爱什么的才不是夸奖男生的话,要夸奖的话就要夸奖帅气才对。”
注意到式临时更改的温柔举止,少女脸上的笑意更盛,旋即学着他的动作单手抚在胸口上……垫着的枕头上面。
“自我介绍换我了,我叫做帕……咦?”
少女本想如式一样的自我介绍,但从醒来后就一直觉得大脑乱糟糟的少女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唯一说出的一个字还是以类似肌肉记忆的方式、全靠本能说出来的。
这下不管少女的大脑乱成什么程度,她也不会觉得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是可以和前面觉得某个名字熟悉却想不起来相提并论的事情了。
就在这少女震惊于自己竟然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即将深思这究竟代表着什么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头顶,以粗鲁的手法将她本就略显凌乱的头发给搓得更乱了。
“原来你叫帕依啊,这可真是跟我们家有缘的名字。”
“毕竟你看嘛,帕依(パイ)不就是馅饼(パイ)吗?这可是个很可爱的好名字哦,你说对吧?馅饼小姐。”
式的话语与笑容就像一束阳光照在帕依的心头,在忘却自己的阴云将其垄罩之前便将其驱散。
在葵忧虑的目光还有矩和汐流意味难明的目光下,帕依松开了一直抱在胸前的枕头,转而以双手握住了式放在自己头顶的那只大手上。
“没错!我就是帕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