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佐特有些苦恼的拽了拽自己的鬓发。
“我该如何与你解释呢?”
阿佐特这么说着,随后手中的由真理之律者权能创造出来的投影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奇异的手枪。
阿贝多看着阿佐特手中的那把与他印象中至冬国研发的元素铳类似的物件,只不过比起至冬国的元素铳,阿佐特手中的那把手枪要短上不少。
如果这两个东西是一个作用的话,那么首当其冲的问题便是准头的问题。
至冬国的元素铳之所以做得那么长,首要的问题也是希望纤长的枪管起到一个束缚弹道的作用,让元素弹的发射轨迹不至于太过于偏离目标。
如果这个枪管做的短小到阿佐特手里面这样的样式,那么最重要的准头问题便会彻底暴露出来。
很显然,即使是有着连教令院都没有办法望其项背的知识体系,但是如今的阿贝多依旧没有关于‘膛线’这一事物的认知。
不过如果有骑士粉见到阿佐特手中的东西肯定会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什么。
变身烟雾枪,出自《假面骑士Build》中特殊道具,只要填装满装瓶便可以让正常人变身为危险等级固定的特殊战士,像是Blood Stalk以及Night Rogue,都是利用这种方式获得战力的特殊战士。
出现在阿佐特手里面自然是不仅仅只有变身烟雾枪,在他的另一只手中,一个无色透明的,有着黑色边框的小瓶被他在手里揉搓把玩。
“说起我,那也算是一件令人唏嘘的往事了,你权可以将我当做一个第三方的介入者就可以了。”
“第三方的介入者。”
阿贝多抱着胸口,审视的看着阿佐特。
对于对方突然变化的声音,阿贝多没有什么疑问,事实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是阿佐特突然变成什么装甲魔人他都不会惊讶,毕竟三千万年前超古代文明所经历的那些已经足够他惊讶很长时间了,只不过一向漠然冷静的阿老师已经习惯控制自己的表情不会失态,额,如果话题过于无聊除外。
“没错,你就这么认为就好,三千万年前,在齐杰拉开花的时候,地球警备队的队长幽怜已经明白亚人文明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宣告进入终焉的序幕。”
“但是人会死、种族会死,可文明不会死。”
“亚人文明被毁灭后,还会有其他的文明在这片已经被毁灭的大地上再度升起炊烟,还会有其他的文明在这片已成死灰的大地上再度建立起村镇、城邦甚至是比之他们还要繁华的大都会。”
“不过文明会再生,邪神却也依旧还在,邪神一日不除,那么文明就一日笼罩在祂的阴影之下,幽怜与我说,原本她是希望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将自己的一部分思维做成思念体留到后世,在他们所预知到的危机到来之时,这个思念体会帮助后世的文明渡过难关。”
阿佐特眼神复杂的说着,手中的变身烟雾枪与空白瓶罐突然消失。
“但是最后,她却将这件事情委托给了我,委托给了,一开始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我。”
“!!!”
什么惊天真相啊。
阿贝多有些头痛的捂住脑袋。
三千万年前的事情与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是因为时隔太远的缘故吗?那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无法与自己的常识对应,不,不该说是常识,而是自己的认知。
超古代文明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后面的巨人与怪兽已经有些挑战阿贝多的接收能力,不过提瓦特也并非没有巨大生物,所以还算可以。
但是当面前的这位突然声称在三千万年前自己也是想要毁灭世界的反面人物之一,一直积压下来的不理解终于爆发,阿贝多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脑仁生疼,并且不断升起想要逆转时间回到一个星期前将那个想要去眠龙谷查看情况的自己打晕并扔回工房。
好好研究你的课题!别去沾边!
“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阿佐特只是玩味的看着阿贝多并不言语。
“我与迪迦一样,是从天外而来,那个时候我在宇宙空间中捕食,啊,既然说到这里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不然看阿贝多你已经快撑不住了。”
阿佐特看着阿贝多笑着道。
低沉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工房,阿佐特没有去管阿贝多已经麻木的神情继续诉说。
“三千万年前,当时的我正在宇宙空间中寻找下一个狩猎目标。”
说着,周围的空间再一次变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中悬浮的投影球,阿贝多已经习惯了神经被捶打的感觉,已经不会去在意,只是将心神沉浸在周围的景象之中。
黑色的宇宙空间不时闪烁着从远处传来的暗淡星辉。
死寂,这是这片宇宙带给阿贝多的第一印象。
“这里就是宇宙,嗯,你应该了解一些对吧,其实我不是很知道,在一个被封闭的世界,你们究竟是如何知道宇宙、恒星这种概念……啊呀呀,我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算了,你应该也知道的,虚假之天,被封闭的世界这种的事情。”
随后阿佐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无垠的宇宙。
阿贝多也看着,只见黑色的宇宙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白色的吸积盘围绕着黑色的球体突然出现,随后一个身着白色奇特装甲的人出现在了宇宙之中。
那是!
阿贝多眉头紧锁,随后又舒展开来。
那个身影,在刚才阿佐特给他看的幽怜将迪迦从黑暗战士变成光之巨人的时候身边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那就是阿佐特吗?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阿佐特就已经出现在地球上了,而且看上去似乎与幽怜以及巨人们都有交集。
他刚刚所说,「一开始想要毁灭地球」,也就是说在后来的可能是一件事或者几件事的影响下,他放弃了毁灭地球的打算?
“那就是你?”
“没错。”
阿佐特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了下来,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Evolto缝合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人类情绪有轻微减弱的迹象,不过对于现在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至少自己可以做到说谎话脸都不红一下。
“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毁灭地球?”
“因为打不过。”
“啊?”
阿贝多扭头看着阿佐特。
打……不过?还真是朴素到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啊。
阿佐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是不是还拉扯一下自己的鬓发,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生命星球会有这那么多的强大的巨型宇宙生命体啊?!
“所以你……”
“所以我在了解了这颗星球的情况之后直接放弃了毁灭它然后吞食它的打算,因为完全划不来,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我运气好到离谱的地步那万分之一被我占了,和那些巨人打还打赢了,那吞食地球所给予我的能量也根本与我消耗的不成正比,完全是亏本买卖。”
画面一转,已经是阿佐特登陆地球之后的景色。
画面中幽怜以及一众其他的亚人与阿佐特一起在一个会客室中有说有笑的交谈着。
“这是在我登陆这个星球的几天后,是我已经探明情况准备离去的时候,那天地球警备队终于找到了我,并且邀请我到了他们的总部一叙。”
“其中就有幽怜,他们友好的接待了我,这些人里面有幽怜一样的将我当做朋友对待的,也有只是希望得到我身上来自我的世界的更加先进的技术的人。”
“不过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那个时候的亚人们确实是让我体会到了他们的热情好客,而我也出于没有什么损失的的理由将一些技术交给了他们,毕竟我的母星已经炸了,我所携带的技术只在我一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大用,如果能用来和一个强大星球上的文明缔结一份友谊,到也算是合格的买卖。”
阿佐特神色复杂的开口。
与此同时,周围的画面也变成了阿佐特与当时的亚人们交好的情景。
有的是在外面野餐,有的是在家中聚会,有的则是在一个灯光不断闪烁的房间高歌不止……
那些人,或许在后来已经成为了他的朋友吧。
只不过为什么画面中的阿佐特要么是穿着装甲的样子,要么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呢?是不想给他看以前的模样吗?
不过,原来这个影像中的一些要素是可以更改的吗?
阿贝多思索片刻,随后试探性的开口。
“如你所说,那么当时齐杰拉开花的时候就应该也在,你当时也……”
“没有,我并没有陷于齐杰拉的花粉,齐杰拉的花粉对我无效,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当时我尝试过直接阻止齐杰拉,但是他们挡在了我的面前。”
阿贝多面色一滞。
这样啊。
阿佐特说到这里突然不说了,神色有些悲怆。
阿贝多注视着这位天外来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明知道朋友会因此而死去,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止……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但下一刻阿佐特的神色就变回正常,好似刚才的悲伤不复存在。
那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啊。
不过扔掉那神奇的比喻不谈,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吗?
那为什么你的眼神之中却还有怀念与悲伤呢?
迪迦与其他巨人是因为祂们是光,他们不属于地球文明,所以祂们不能干涉地球文明内部的选择。
而阿佐特,则是过于深陷地球文明,而放弃了干涉。
蠢吗?
或许以纯理智的观念来看,因为朋友的请求而放弃摧毁毁灭文明的恶魔之花简直是蠢到了家,不过阿贝多或许可以稍稍理解,从感性的角度。
如果未来自己在蒙德失去了控制,成为了那「恶魔之花」……
阿贝多摇了摇头,将那脑中的幻想暂时抛掉,转头看向阿佐特,发现他还是一副沉默怀念过去的模样。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中,阿佐特一直是一副没心没肺有时候做事都是不经大脑的样子,所以阿贝多从没有想象过他也会流露出这种情感。
“在最后,幽怜拜托我能不能代她去见证守护下一个文明,并在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帮他们,这本来这是她自己会去做的事情,但是现在有我在,与其将这件事情交给计算机与卫星,那倒不如交给我,只是可能要辛苦我在这个已经死寂的世界苦苦守候新生文明的生根发芽。”
“你答应了?”
“我拒绝了。”
阿佐特又一次说出了阿贝多意料之外的答案。
“因为这件事情根本没有赚头。”
“我当时不知道所谓守候新生文明诞生需要多久,但是也知道绝对不会短,千百年是绝对不够的,万年?十万年?百万年?”
“开玩笑,让我在一个星球上苦守百万年?还什么都不给,就凭所谓的交情?傻子才这么干呢。”
完全没有说服力。
看着怒斥幽怜想把自己当做大冤种苦劳力使唤的阿佐特,阿贝多摇摇头笑而不言语。
“你别笑,我知道你在笑什么。”
阿佐特佯装凶样恶狠狠的看着阿贝多。
“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幽怜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足够的代价?
阿贝多挑了挑眉毛,看着画面上一个昏暗的办公室里面,穿着一身纱衣的幽怜以及站在她对面的阿佐特。
“你不会……”
阿贝多突然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阿佐特。
这个家伙难道……
“属于迪迦的光的力量以及当时的警备队从大洋深处的遗迹中冒险捕获的属于加坦杰厄的黑暗力量。”
光辉与黑暗再一次出现在了阿佐特的手中。
“这就是幽怜给我的报酬。”
“让我在下一个文明诞生的时候去见证他们的选择,去守护他们。”
“然后你就答应了?”
“你说呢?”
阿佐特收起光与暗,拄着脸颊挥了挥手,周围影像变成了白色的骑士在文明的废墟中久久伫立,没有动作。
但阿佐特还在说。
在他后面的诉说之中,他亲眼见证了文明的覆灭,幽怜在大火之中葬身,不过在最后,那位警备队长是笑着的,而且那份笑容透露着一股轻松,似乎是终于摆脱了某种重担。
是的,死亡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相比之下,活下去的人会更加辛苦。
“那么,我该称呼你为文明观察者先生还是文明守护者先生?如今你醒来,是要履行当年的约定吗?”
大恐龙呲牙?元素生物?
“不过还是说回来吧,我现在醒过来,确实是有履行约定这部分原因。”
阿佐特拽了拽鬓发,声音从E总声线变回了正常的声音。
“不过其实哪怕我睡着,我也是在观察着见证着这片死寂大地上再生的文明的,只不过中间可能会因为做梦而出现短暂的停顿而已,但是无伤大雅,毕竟这三千万年来,唯一有观察与见证价值的文明,或者说可以称得上是文明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而龙蜥,仅以目前的线索来看,他们即使在法涅斯到来之前统治了提瓦特无数年岁,但是依旧不能被称之为文明。
只能说是莽荒或者原始的部落。
“如今我不得不从三千万年的沉眠之中苏醒过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阿贝多闻言摩挲着下巴,脑海中思忖着一些可能,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最恐怖最令人心惊胆战的猜测。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阿佐特这么说着,脸上露出了一副恶趣味的笑容。
而阿贝多则是严阵以待,严肃的凝视着阿佐特。
“那个最终黑暗,加坦杰厄……”
喏呶着嘴唇,阿贝多感觉到嘴唇有些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