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她。”
西蒙点了点头。
对于陆明修能一眼看出刚才那场战斗的总指挥是谁，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凡妮莎是本届毕业生中全科总分排名第二的顶级大佬，尤为擅长战术指挥......甚至抛开成绩不谈，就纯粹的指挥能力来说，她还在眼前的首席之上。
而且是远远超过。
就算西蒙如今算是一个铁杆‘首席派’，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提法，把这家伙送到休息区去，他需要继续注射免疫血清。”
陆明修将身上扛着的文森特丢给提法，看到娇小的构造体少女以一种别扭的姿态扛着金发青年，摇摇晃晃步入向下延伸的楼梯，这才回过头来。
“说说看吧，到底怎么回事。”
西蒙点点头，用低沉而平缓的语气，将他们这些人空降后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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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被导弹击中后，所有人不得不紧急空降到满是感染体的051号城市中。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预案，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执行部队下地作战时最常遇到的紧急状况了，所以大部分法奥斯生与负责协助考核的构造体都非常有默契的落到了一处。
只是落地后他们才发现，这个临时选中的集合点附近，竟然恰好埋伏着大量感染体！
虽然都是轻型的民用型号和警用型号，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空降到感染体的包围圈中，这完全就是一场灾难！
他们好不容易才突围成功，但付出的代价却相当惨痛：大部分构造体都挂了彩，其中数台受到了足以影响行动的严重伤势，而来自军方参谋部，负责监理本次考核的总教官也因为防护不利，惨遭感染体杀害！
根据空中花园的战争管理条例，以及法奥斯生之间默认的一套规则，现场所有人里战术成绩最好的凡妮莎，就成了这支求生队伍的临时总指挥。
她先是让队伍尽量远离飞船坠毁点，以免被闻声而来的感染体发现，然后选择攻下了一座废弃的大型商场作为据点，并下令清扫附近及地下车库中的感染机械——
到这一步为止，这位‘法奥斯次席’的指挥可以说中规中矩、稳如泰山，虽然没什么亮点，但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按道理来说，飞船因事故而坠毁，考核肯定进行不下去了，他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军部的支援就行，一切顺利的话，最多只要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能见到新的蓝鲸级运输舰。
但凡妮莎却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她竟然直接下令，让包括重伤构造体在内的所有人参与对附近感染体的清剿，并声明要在入夜前完成这一目标。
这个命令很不合理。
但法奥斯学院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小社会，绝不是单纯的读书上学那么简单，而凡妮莎就是立于这个小社会顶点的存在之一。
她下达的命令无论多么不合理，都会有一帮‘凡妮莎党’无条件支持。
而构造体......向来是没有什么人权的，战场上的所有命令都需要由人类指挥官决定，甚至可以单方面将麾下构造体的逆元装置功率调到最低，他们的意愿完全可以无视。
于是这道荒诞的命令就这么强行执行了下去。
虽然有很多人因此而流血乃至牺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很快发现，这道命令其实只是看似荒诞而已——
先是预想中最多两小时就能到达的支援完全没影。
其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临近区域的感染体们开始不合逻辑地围攻他们所在的商场！
而且前仆后继、源源不绝！
若不是先前凡妮莎不计伤亡代价，命令众人清理完附近的感染体，这支临时队伍甚至有覆灭的风险。
无论之前有多么的不满，又发生了怎样激烈的冲突，事实与结果就摆在这里。
众人在心底已经承认了这位法奥斯次席的指挥能力，再加上‘凡妮莎党’的存在，她对这支临时队伍的控制力度已经上升到了最高——
如果不是刚才那场战斗中发生的某件恶劣指挥事件的话。
这份空前的声望还会继续保持、发酵下去，直至铸成‘凡妮莎传奇’中，最完美无瑕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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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手下的构造体守在炸弹边上，还欺骗他们这是对感染体具备杀伤效果的力场发生器，只要坚守到最后一刻就能一举逆转局势？”
“还真是......熟悉的风格。”
陆明修微微皱眉。
他记得在虚拟战场里指挥AI扮演的构造体小队时，凡妮莎就喜欢来这一套。
这种行为虽然残酷，但往往能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斩获最夸张醒目的战果。
可那毕竟是虚拟战场，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没想到现实中，这女人竟然还能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那些受她指挥的构造体们，必然是对她之前神乎其技的判断力产生了信任，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守护在‘可以逆转局势的力场发生器’边上。
为了胜利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他人的信赖......
这家伙应该也才不到二十岁吧？
究竟什么样的家庭教育，才会让她养成如此冷漠的性格？
的确。
可这未必需要牺牲。
而且，就算情况所迫必须有人放弃自己的生命，这种牺牲也不应该建立在长官对下属的欺骗之上。
某种极细微的金属摩擦音突然闪过。
心中一惊，陆明修回头看了一眼薇拉——
就面部表情来看，红发构造体似乎相当平静，甚至撩起耳畔长发微微发笑。
那笑容灿烂而柔美。
可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太刀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