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Nautilus(third person)
——这样下去绝对会输。
如此想着的单手剑使诺拉提斯一边模仿剑道中所谓的中段架势,将经过充分强化的惯用直剑摆在正中线,一边尽力抑制将视线飘向左上方确认他的 HP 计量表还剩多少的欲望。
总算是集中了注意力的少年剑士将双眼聚焦于正面五米前方,可以看见黑发的轻装直剑使桐人仅仅以颇为随意态度的用右手摆出长剑。
虽然是看似轻松的站姿,但却像是长年累月积攒而成的技艺所构筑的艺术品般毫无破绽与空隙。剑尖也没有丝毫摇晃,只是像是要把诺拉提斯的视线吸进去般发出冷冷的光芒。
不禁看得有些入迷的诺拉提斯下意识的想到,和自己目前同属于一个团体的落魄武士弯刀使曾经说过:“咱家的领队,在现实世界中也是个修习剑道的剑士,就当是上了大船,尽管安心吧。”
那个时候的诺拉提斯并未太过在意,只是觉得既然如此,这个死亡游戏还真是适合对方。
的确,从在狩猎时桐人经常做出的各种示范,以及大约一小时之前的野外 BOSS 战中,都能明白对方的确身手不凡。
对方所真正擅长的是对人战,既——人与人之间的互相杀戮。
想到这里的瞬间,诺拉提斯右手紧握的直剑也稍微摇晃了一下。
“……你没动作的话,那我就主动过去喽。”
似乎是从动作中看透了诺拉提斯心中的动摇,桐人突然行动了起来。他压低身体,靠着犹如滑行一般的姿势移动过来,并从左下方将剑向上挑起。
让诺拉提斯吃惊的并不只是对方的速度,还有其洗练的动作,与自己模仿而来的产物完全不同,那是真正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真货。
但诺拉提斯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反射性的动了起来。右脚向后迈开,为自己制造出足够的活动空间,同时将右手的剑高高举起。
伴随着准备动作的完成,剑身发出浅蓝色的光芒,时机掌握的很恰当,剑技也因为诺拉提斯以主观动作与系统辅助相结合而变得更加迅速,单发基本剑技《垂直斩》就这样向已经逼至身前的桐人劈下。
但是——这一击却被化解了。
那种闪避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只见桐人突然截停步伐,然后缩回手臂,身体后仰,以与诺拉提斯的直剑就差了一张纸的距离进行了闪避。这种事情真的是人类做得到的吗?
诺拉提斯想要立刻进行回避,但是释放剑技后的僵直却拖住了他的身体。而桐人也没有放过这样的机会,趁势朝着对手的面部将手中的剑撞了过去。
伴随着令人不悦的效果音与不快的体感。诺拉提斯向后连续退了数步,才终于是停了下来。
挨了这一击,诺拉提斯的 HP 计量表——可视化的生命,理应发生了剧烈的减少。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 HP 仅仅因为刚刚那一击而减少了些许,距离剩余 50% 的黄色区域也还差一点点。
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在于双方的装备。诺拉提斯身上依然装备着一周以来收集的虽然并非全套,但也足够完善的防具。而桐人手中的武器却并非他爱用的「韧炼之剑」,而是初期装备的「小剑」。攻击力与防御力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并且刚刚的那一击也只是普通攻击而非剑技,因此才没有对诺拉提斯造成多少伤害。
然而这一结果,却只是让少年剑士更加动摇了。从战斗开始,这样的场面已经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自己的攻击无论如何也打不中桐人,而桐人却能以并非剑技的普通攻击一点一点的削减自己的 HP。这简直就像是锉刀磨骨一般的酷刑,诺拉提斯甚至怀疑对方正式打算享受这种恶劣的酷刑才选择了如此的战斗方式。
“嗯,差不多该结束了。我已经差不多全部搞明白了。”
桐人忽然发出没什么抑扬顿挫的声音,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但也不仅仅是迈出了一步。
从目光中,从表情中,从声音中,从动作中,有什么极具存在感的不可视物质突然从中溢出,使得空气变得如在水中一般沉重,空间好似落入泥浆一般浓稠。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杀气。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恐惧侵袭了全身,就像浑身的血液都逐渐陷入冰冻一般。
慌不择路的诺拉提斯对自己的身体下达了名为「逃跑」的指令。
但是,从右脚处仿佛能听到“咔嚓”的声音,被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慌张中看向视野的右上角,但那里只有距离橙色还差一线的 HP 计量表,并没有任何负面状态的图表。
诺拉提斯拼命地尝试移动,但是他的右脚却如同长在了地上一样,依然纹丝不动。
有的只有那黑发的丽人剑士正面无表情的提着剑缓缓向自己靠近。
诺拉提斯的视野越来越狭小。呼吸也变得急促。连双脚应该稳稳踏着的石头地板,感觉都像逐渐离自己而去。
然后,伴随着略带搞笑的,啪嗒!!一声。尖锐的音符响彻了整个训练场。诺拉提斯的 HP 计量表刚好滑落到了低于 50% 的位置变成了黄色,同时宣布了这场决斗败者为谁的「YOU LOST」窗口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在看到这两个单词的瞬间,诺拉提斯意识到自己再次回到了「防犯罪代码」的保护中,在安心的一瞬间,双腿也失去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训练场的石板地面上。
“诺君!你没事吧!”
带着白色羽毛帽子的青梅竹马立刻跑了过来,扶住落败的少年剑士。
把脸藏在连帽披风下的少女剑士也跟在其后走到了桐人身侧。无视了正在安慰少年的另一位少女,她向桐人搭话道。
“他今天是第一次面对野外 BOSS 级的大型怪物,对人决斗也是第一次,会害怕也不难理解……”
听到亚丝娜这样说,桐人自然而然地把那黑水晶般的双眼转了过来。
“如果只是单纯害怕的话,习惯之后自然就好了……不过问题可能更加复杂一些。”
“什么意思……?”
“诺提拉斯,可能有轻度的 FNC。”
听到这个单词,亚丝娜倒吸了口气,而不远处的诺拉提斯和尤娜也瞪大了眼睛。
FNC 是完全潜行不适应症的简称。如字面所述,指的是大脑与 NerveGear 之间的连接有些问题。重度 FNC 连基本的潜行都做不到,因此不可能被困在这个死亡游戏中。但还有一些情况是本身可以潜行,但虚拟体的感觉和动作都会有一些问题。
“毕竟你想,如果是面对怪物被吓到无法行动也就算了,刚刚可是在「圈内」的「半损胜负模式决斗」,根本不会有生命威胁,但是他还是在 HP 变成黄色之前就变得无法行动,我可是给他预留出好几秒反应的时间了。”
但是如果诺提拉斯的症状是 FNC 引起的,那么恐怕靠一般手段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但是……在特定状况下双腿无法行动,这种 FNC 症状真的存在吗?”
亚丝娜呆呆地问道。桐人则用一只手拖住了下巴,张开红色的嘴唇答道。
“NerveGear 会读取大脑输出的运动命令,将其转换成数字代码,然后传递给网络世界中的虚拟体。但人脑是极其复杂的装置……很多时候会同时发送相反的命令。”
“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可以想象一下发生火灾的时候跳楼求生的场景。地面上已经布置好了救生垫,只要落在上面就不会死。但即使能够理解这点,多数人还是不敢跳。一方面,理性会发出跳下去的命令;另一方面,自保的本能却会给出不要跳的命令。”
“……但不跳就会被烧死的时候,最后还是会选择跳下去吧?”
“现实世界恐怕的确如此。最终,寄宿在最上位中枢大脑新皮质中的理性,会压倒下层中枢负责的本能。然而,对于网络世界中的虚拟体来说,NerveGear 不能把大脑的命令转化成数字代码的话就无法移动。如果转换过程中出现问题,没有把理性而是把本能放在优先位置……”
“……就有可能出现在战斗中虚拟体无法移动的情况?”
对于亚丝娜的话,桐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慢慢传出冷静甚至是冷漠的声音。
“那种情况下,单纯习惯战斗可能无法解决问题,因为无法消除远离危险的本能……如果能对 NerveGear 进行专门调试,增强运动命令的话或许还能动的了,但……”
“那种事我们现在怎么可能办得到……”
尤娜低声的接话道。
“等一下,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诺拉提斯连忙站了起来,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这半个月的 SAO 生活中,他也差不多发觉了自己所具有的 FNC 症状,但被剖析得如此清楚还是第一次。
桐人抬起头来,眨了几下眼睛,微微颔首。
“首先来整理一下结论吧。在以神经信号为核心的完全潜行技术中,诺拉提斯你的状况并不是在技术或在战法上下功夫,就有办法完全解决的。你所要对抗的本能,是如同铁的戒律一般的系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抵抗的事物。说到底,想要用毅力来解决系统上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就是个错误。”
听到桐人这么总结,诺拉提斯懊恼的低下了头。但是紧接着,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绝对就是了。任何可能性都不应该被全盘否定。虽然这么说会有些精神论,但人类是能够违背本能,拒绝本能的生物。只要积累面对恐惧的经验,就能跨越本能。也就是说,诺拉提斯,你要用钢的意志去超越铁的本能。”
诺拉提斯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桐人说的话。
“钢的意志……才能超越铁的本能……”
“好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尤娜能拜托你带诺拉提斯去旅馆吗?克莱因他们应该已经确保足够房间了,我和亚丝娜还得去赴约呢。”
在把武器收进物品栏后,桐人眨了眨眼睛,表示诺拉提斯可以去休息了。
“对了,诺拉提斯。你的剑技发动速度很快,战斗直感同样不错。就算遭到了突袭,也能做出正确的反应。性格方面虽然有些认真过头,但也不是什么缺点。如果你打算用我想出来的办法克服 FNC 的话,我可以抽出时间陪你训练哦。”
留下这样的话,桐人便先一步和亚丝娜一起离开了训练场。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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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桐姥爷吓成了奶奶头的锐二
桐人 ×,桐生院 √,推销钢之意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