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波墨涅斯所持有的魔眼或许与那位神同样的,但仅仅只是凡人的他不可能仅靠视线就杀死事物。
不过,若是借助来自倪克斯的魔剑,施展终焉之神的权柄,便也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
在他的眼中映出赫拉克勒斯身上的死亡。
察觉到危险的后者企图离开希波墨涅斯视线的范围,可即便是以得到墨丘利加护的也来不及完全闪开,这让他的身体上留下了数道不可愈合的伤口。
自己的哥哥是认真的……认真的想杀了自己。
脑中升起这样想法的赫拉克勒斯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两人都不可能后退。
希波墨涅斯为了他的夙愿,而赫拉克勒斯则是为了自己的职责。
只有一人能够活下去。
“明白的话就认真跟我战斗吧,我的弟弟。”
希波墨涅斯手持着以镇魂曲为名的漆黑之剑,向着沉默的赫拉克勒斯说。
“……如你所愿,我的兄长。”
带着悲伤至极的表情,赫拉克勒斯的身影消失在希波墨涅斯的感知中。
“哈迪斯的隐形头盔吗?”
聪慧而博闻的希波墨涅斯当即反应了过来。
冥王所制造的隐形头盔不止是隐去形体,而是直接让佩戴者存在的气息彻底消失。
如果再配合着来自主神们的加护,那么能够干扰希波墨涅斯看到“死之线”也是能够办到的事情。
“能够灵活的运用手上的一切,真不愧是你啊。”
身为兄长的人由衷的感叹。
回应他的却是从近处射来的九只箭矢。
射杀百头。
那是赫拉克勒斯所创立的武艺。
一瞬之间作出重叠的复数次攻击并且能够通过任何武器施展。
他正是凭借这一招式击杀了会不断生出新头颅的九头龙海德拉。
箭矢之上凝聚着磅礴且接近凝实的神气。
这些神气一同组成了一头巨龙的虚影,其身上还缠绕着蓝白色的雷霆——这是来自宙斯的加护。
地上的岩石在这巨龙行进的过程中被粉碎,两边的岩壁被推开。
但真正的巨龙希波墨涅斯都杀过好几回了。
他自然不怕这招式所具现的虚影。
彻底消去所有气息的隐形头盔让希波墨涅斯做不到听声辨位,可他远不只有这点本事。
想象。
想象隐蔽身形的赫拉克勒斯会如何行动。
不需要看到,不需要听到,不需要感知到。
只需要栩栩如生的想象。
当箭矢被射出的瞬间,早已透过想象预料到的希波墨涅斯闪身后撤,在拉开距离后又以魔剑斩击九次,令箭矢断裂,龙影消散。
随后他立即杀死了他跟赫拉克勒斯之间的距离,以空着的左手抓向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将那隐形头盔摘下并以魔眼摧毁。
希波墨涅斯打算追击时,一群食人的妖马突然间从侧面冲来,迫使他转而应对马群。
尽管他只花了一息的时间就解决掉了干扰,但赫拉克勒斯还是趁此机会发起反击。
就像是希波墨涅斯持有魔剑,赫拉克勒斯也持有着神明所赠送的圣剑。
“——”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音反复回响在山谷中。
希波墨涅斯的魔剑与赫拉克勒斯的圣剑不断对撞。
正如他们二人那不同的立场。
兄弟之间对彼此发动的斩击并非是单纯力量的对抗,更是意志和精神上的对抗。
“阿尔喀德斯,墨伽拉一直在等你。”
当开始比拼谁更坚定时,赫拉克勒斯便已经输了。
因为他只是在背负起责任,还是被人强加的责任。
成为神对他而言幸福吗?
……怎么可能幸福。
远离朋友与家人,远离了自己的孩子,究竟要如何才能幸福。
就凭所谓的不朽吗?
心灵的动摇反应在了行动之上,一直僵持不下的攻防战斗终于分出了胜负。
希波墨涅斯斩下赫拉克勒斯手中的剑刃,又在杀死了他身上来自诸神的加护。
他用剑指着后者的脖颈。
“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动手吧,兄长。”
赫拉克勒斯没有再进行反抗。
因为他正渴求着解脱。
一生所遭遇的不幸实在是太多了,而他更不想以自己兄长乃至是他自己都厌恶的神明的身份活下去。
“嗯,我会如我所言的将‘赫拉克勒斯’杀死。”
在他们战斗之时,远方的仪式已然完全,天空和地面都被染成了蓝色——正如他魔眼一般的蓝色。
“此后,再无神明。”
希波墨涅斯挥下魔剑。
他斩在了赫拉克勒斯体内的“神性”之上并追溯着源头,斩向了奥林匹斯中的神明。
然而,赫拉克勒斯却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或者应该说,站在那里的只是阿尔喀德斯。
“人类再也不会被神明所玩弄,多么美好的新世界啊。”
在阿尔喀德斯还在努力理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时,希波墨涅斯则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他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兄长,你难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明天……不,今天是你生日对吧。生日快乐,阿尔喀德斯。”
只斩去身为神的一面而留下身为人的一面。
这便是希波墨涅斯所做的事情。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阿尔喀德斯坐在了希波墨涅斯的身旁,他为自己的哥哥讲述着那升起的太阳和到来的黎明。
正如小时候那样。
【在与兄弟如孩童时的相处中,你迎来自己生命的尽头。】
【你死了。】
【那之后的人们开始逐渐适应着没有神的日子。】
【阿尔喀德斯与他的家人们团聚并安然的度过了一生。】
【普罗米修斯舍弃神性以一名人类的身份行走在大地上。】
【美狄亚继承了自己的王国,作为女王的她与安娜一同在研究复活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