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争论声,引来了不少千岩军的围观。
大家都是热血青年,听见这种事,一个个当即吆喝了起来。
“李教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浪者!”
“来我们千岩军找茬,李教头,不要留情!”
“看那家伙细胳膊细腿,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三招打到李教头,我看他能不能撑过李教头三招都是问题!”
……
周围路过的百姓也对流浪者枫是指指点点,千岩军上下尽忠职守,对待百姓也有力随和,在整个璃月可谓备受尊敬。
流浪者枫故意挑事,任由谁来,都会说他一句不是。
然而,面对这指责之声,流浪者枫却露出的淡淡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千岩军的制度,他很清楚,既然连甘雨都无法将那枪法交给他们,那么就只能剑走偏锋。
他相信他的眼光,他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让李教头明白他那枪法的独到之处。
如此一来,以李教头爽直的性格,他必然会虚心求学,而众人有目共睹之下,即便事后有人不喜,也绝不敢轻易坏了这约定。
毕竟,枪法越好,千岩军的战力也就越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以众多百姓之口,堵住那可能出现的声音,如此也方便日后不会有人找李教头的麻烦。
至于这一时的骂名?
枫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在乎,无所谓,只要这套枪法能传出去,只要璃月的天地能更加安定,他亦无所求。
“怎么了,不敢打了么,不敢就明说,我也不是什么恶人,你认个服字,该哪儿去你就哪儿去。”
千岩军已疏散人群,璃月的总务司前,更留出了空地。
李教头把一双大手捏得是嘎吱作响,见枫半晌不吭声,还以为他后悔了。
一旁,甘雨有些担忧,她轻轻拉了拉枫的衣角,轻声说道:“枫大哥,要不就算了吧,李教头也不是什么坏人,你想把这套枪法教给千岩军的事情,我还可以去找其他人谈谈。”
“不用这么麻烦。”
枫轻轻摇头,说实话他并不想与甘雨太过亲密,他是枫,他并不是顾武,他也并不确定甘雨是否还记得那一切。
说到底,两人抛开顾武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凡事需避嫌,否恐坏她名声。
然而,心里无比清楚的他,却依旧似本能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一幕,莫说甘雨,就连枫也是一愣。
“是他的记忆所致么?”
枫低声喃喃,摇头间,也不多说,这便在那甘雨复杂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了李教头。
“你的兵器呢?”李教头见他两手空空,皱眉询问。
枫没有说话,只转身走向了一旁,然后对一挑担的老汉彬彬有礼一鞠躬,说:“老先生,还请借这扁担一用。”
“臭小子,你是瞧不起人么?”
见到这一幕的李教头,饶是他自问有几分素养也忍不住火大。
他乃堂堂璃月千岩新兵教头,与人做赌摆擂,对手居然以扁担应对,这不是赤裸裸的鄙视他是什么?
那挑担的老汉满脸嫌弃,在不明真相的他们看来,枫的行为无异于挑战千岩军的权威,而且还是以那高傲之姿。
他也不拒绝,直接将扁担丢给了枫,同时高喊道:“李教头,狠狠的打,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是欠收拾!”
李教头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是死死的盯着枫。
“我只问最后一次,你确定你要用这扁担与我一战?”
枫的回答却是平静,他只淡淡的摇头,说:“无需多言,你若不服,全力以赴便是。”
“好!好!好!”
李教头连叫了三声好字,实则已是气得紧握手中长枪。
千岩之威,不可轻犯,今个儿就算是岩王帝君来了,他也要让那年轻人挨两下子,长长记性!
李教头没有再多言,他一脚提枪,枪出如龙,势大力沉的一枪,隐隐竟有几分破空之声。
“挺不错的一枪。”
枫的眼中闪过赞赏,不愧是教头,这一枪是有板有眼,即便是那高大的丘丘暴徒来了,吃下这一枪,只怕也会受伤不轻。
只可惜……
枫摇头,脚步轻挪,只是一个侧身便轻易躲了去,同时手中扁担反手便敲在那李教头的腰间,说:“势头不错,可惜下盘不稳。枪,乃百兵之王,寸长一寸,你当你使得是什么,烧火棍么?”
连嘲带教,李教头也是怒火上头,一时间竟没分清枫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嚷嚷了一声:“休逞口舌之利,看招。”
枪头调转,以横扫之势,猛攻而来。
枫再次摇头,李教头底子不错,即便放在魔神战争时期,也算是一人才。
可惜就是有点太过冲动,才说教一句,就如此莽撞。
“罢了,就再教你一点吧。”
叹息间,枫动了。
他手中扁担只是一荡,竟是借力打力,完全将那李教头的枪势尽去:“这一招,名叫翻云覆雨,枪可刚亦可柔,融汇贯通,方显其威。”
说话间,枫已打出了第三招,也是最后一招。
惊雷云动,云从天降。
这一招正是古来枪法中的殃云天降所改,扁担变幻,如漫天雨点,虚与实合,难分真假。
李教头面对这一招,顿觉束手无策,终明其厉害之处,他牙龈紧咬,已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啪!”
那是扁担头,轻轻撞击在李教头胸前盔甲的声音。
李教头睁眼,只见枫是一脸淡淡的笑容,正对着自己点头。
周围的千岩军们,纷纷惊了,双眸瞪得老大。
李教头就这样败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到了这一刻,李教头哪里还不明白,人家从一开始就是故意刺激他。
如此枪法,实乃罕见。
若真能普及千岩军中,千岩军的实力起码上升一个档次啊!
想到这里的李教头,完全不顾个人荣辱,当即向下弯去了身子,今个儿就算是跪,他也要把这位神秘的年轻人给跪服了,决不能放跑这提升大伙战力,提升大伙保命可能的机会!
枫眼疾手快,见状,一步上前便轻轻扶住了他,口中带着些许歉意道:“不好意思李教头,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并非有意侮辱千岩军。”
说话间,他用眼神扫视了一眼周围,李教头是粗人不假,但能坐到这个位置,哪里又不动官场之事。
现在回想,难怪这年轻人是连打带教,他并不是有意侮辱千岩军,而是有意帮他解决后患。
毕竟,大伙都看见了,人家枪法的确高明,他让大家都跟着学这套枪法,那些千岩军高层又能有什么意见?
“少年……不,师傅!您看,您什么时候能传授徒弟这套枪法啊!”
李教头属实耿直,完全耐不住性子,立马便开口求学。
枫是无可奈何的一笑,摇头说:“李教头,你可别叫我师傅了,若不嫌弃,你可称我一声枫兄弟就行了!至于这枪法,我已全部写进了册里,各种要点也有标注,以你的底子,只要多加钻研,倒也是不难学会。”
“感谢枫师傅!我在此,代千岩军所有的兄弟…”
说话间,那李教头也是生怕枫不高兴,连忙便招呼周围的千岩军,道:“看什么看,你们一个个臭小子,还不赶紧向枫师傅道谢!”
他本就是教头,这些千岩军里有大半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他都发话了,谁还敢有意见?几乎所有千岩军,那是纷纷乖乖的鞠躬,齐声喊到。
“感谢枫师傅!”
“感谢枫师傅!”
……
枫苦笑,算了,他们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随他们去吧。
而这时,甘雨却是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他的近前,神色复杂的再出询问:“枫大哥,你这套枪法……真的是自创?”
她之前就有看见枫操练这套枪法,只是没有想到实战之中,这套枪法却如此恐怖。
而且,枫刚才施展的那最后一招,她更感觉莫名的熟悉,若非其中并无云来之意的那种意境加持,她几乎都可以确信,枫就是顾武。
“嗯,的确是自创。”枫笑着点头,他这话可没有说谎,这古云枪术高深莫测,他若不加以简化、自创些许招式融入其中,这些千岩军也是学不会的。
“是么。”甘雨默默点头,眸中无可避免的流露出些许忧伤,她是多想听见他说这枪法是他记忆中的枪法,她是多想确认,她的顾武哥哥,也在这个时代……
枫见状,心莫名的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正犹豫着是否要把枪法事实告知她。
“妙啊!太特奶奶的精妙了!”
刚拿过枪谱的李教头是连连叫好,激动得连脏话都说了出来,身为习武之人,他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就已明白这枪谱中记载的枪法到底有多么恐怖。
说话间,他更赶忙凑到了枫的近前,一脸欣喜若狂的问:“对了枫师傅,还没请问,这套枪法叫什么名?”
枪法的名字么?
枫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向了那蔚蓝的天空。
古来有云,承载真君之望。
“嗯,那就叫云嶂枪术吧!”
云嶂……云来之祥,重嶂之意?
甘雨看着枫那清澈的目光,忽是洒脱一笑。
她也抬头,看向了那蔚蓝的天空,心中若有所思。
顾武哥哥,或许你的确不在了。
但在这千年之后的今天,冥冥之中却有传承。
希望从未断绝,重嶂亦不移。
枪法一事,有李教头这看似五大三粗,实则精明的大汉解决。
枫倒也不担忧。
处理好此事后,他便对甘雨邀请道:“甘雨,若是无事,你能否陪我走一趟三碗不过岗?”
曾经的自己,迷茫。
是那位钟先生,指点迷津,给了自己追寻的方向。
将这枪术传给千岩以后,枫却是想去看看那位钟先生,顺便与他小酌一杯,聊表谢意。
“好啊,正好我今天也没多少事要忙。”
甘雨温柔的点了点头,她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无论枫是从何处学到了些许古云枪术,然后加以改进,自创了这套云嶂枪术,这些事对她都不重要。
她只需要明白,顾武哥哥的枪术,能借枫大哥之手重现,这就已经足够了。
何须多问,何须多想?
就如曾经那样,只要陪伴在他的身边,便足矣。
两人漫步向三碗不过岗走去,沿途虽有些许路人夸赞枫的枪法,但更多的路人却是对枫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对此,枫也不恼。
正如他一开始考虑的那样,他不是顾武,没有顾武的身份,也不会完全像顾武那样去考虑事情。
若是顾武面对这样的难题,他恐怕会选择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去证明他的枪法的确可取,结果甚至还未知。
顾武做不到的事情,他枫却无所谓。
这些鄙夷的目光,正是他用来攻克千岩军内部不愿学习云嶂枪术最好的利剑,他可还巴不得多来点。
三碗不过岗,今日那说书先生依旧说着岩王帝君那一段段传奇的往事。
曾几何时,枫也曾对那些故事着迷。
不过如今听来,他却有些感慨,哪有那么夸张,哪有那么多传奇与轰轰烈烈。
甘雨亦是一样,对于魔神战争,她远比枫知道得更多,自是对这些加以粉饰后的故事,不那么感兴趣。
只不过,这二人却是谁也不说破,来到三碗不过岗,要了一壶茶,些许糕点,这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咦,今天那位没来么?”
枫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位钟先生。
甘雨有些好奇,问:“枫大哥,你在找谁?”
“钟先生,一个很神秘的人。”
“的确很神秘,钟先生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据说他在各行各道都很吃得开。”
……
一壶茶,一下午。
两人聊得很开心,甘雨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的聊过天了。
在枫的身边,她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压力,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曾经跟着顾武那样,安心、舒适,令她是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