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普罗米修斯给予你的建议,你现在要做的是去见倪克斯的女儿们,金苹果的看守者赫斯珀里得斯。】
【原本赫拉克勒斯想随你同行,但因为现在还无法解放普罗米修斯——现在的希波墨涅斯还无法代表倪克斯的意志,要想解放那位泰坦神,就必须找人替他受难。】
【所以你让自己的兄弟留在这里,待你回来之前不断驱逐来啃食普罗米修斯肝脏的鸟兽,以此来答谢他提供的帮助。】
【你前往了金苹果的所在,那是位于大洋上的一座孤岛。】
【当你当上岛屿之际,不眠不休的百头巨龙拉冬便发现了没有打算隐藏的你,它用一百种不同的声音对你发出狂怒的吼叫。】
面前是有着一百只头的恶龙,其身体遮蔽了天空,其脚步震颤了大地,其声势好似全副武装的军队。
而他,作为挑战者的希波墨涅斯仅仅只是一个双目天生失明的人类。
这就足够了。
拉冬那怪异而可怖的百数龙头同时朝着希波墨涅斯喷出了一百道炽烈的龙息。
每一道都能够轻易的融化岩石和钢铁。
回避的方法不止一种。
但希波墨涅斯皆不会选择。
龙息并非是单独的个体,每一道龙息都有自己的死之线,同时将它们全都杀死虽然不简单,却也并非做不到的事情。
可那些便不是纯粹魔眼的力量,并不是对“死亡”理解的证明。
一路走来,希波墨涅斯既杀过有形之物,也杀过无形之物,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以往从未有这样的机会。
变为蓝色的眼瞳紧紧的注视着前方。
不是分开杀死每一道火焰,而是将它们视作一个集合,去杀死“拉冬喷出的龙息”。
漂浮在希波墨涅斯那一片黑暗的视野之中的是密密麻麻的“死亡”,代表事物终结的线条像是蛛网一样布满了所有地方。
集中精神。
改变认知。
想象结果。
不同寻常的大脑让希波墨涅斯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线,消失了。
剩下的,是近乎微不可察,比沙粒还要小的“点”。
那是死之线的中心,是一个存在所有死之线都连接着的源头。
随后上演的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光景。
由拉冬所制造的火焰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要说是火星,就连带来的温度也一并消失。
简直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所谓死亡,即是抹除一个事物的存在。
“原来如此。”
他无视了看守的巨龙,走向岛屿深处的果园。
当希波墨涅斯已经走到拉冬的身后时,百头的魔物才如梦初醒般的对他发动攻击,而这也意味着它生命的终结。
【你使用新掌握的力量将一击将拉冬杀死。】
【你所领悟的不止是“死之点”这一个新的形式,而是更深刻理解了死亡。】
【在金苹果的果树之下,你见到了赫斯珀里得斯三姐妹。】
【她们默许你杀死看守者的行为,因为当你通过试炼,成为终结时代的那个人后,看守这里便不再有任何意义。】
【倪克斯司掌的领域中有着夜晚与睡梦,所以三姐妹告知,你必须在夜幕的笼罩之下进入梦乡,才能开始接下来的试炼。】
【觉醒魔眼后你再也没有做过梦,因为你在清醒时的一瞬奇思代替了这件事。】
【然而于此地,当夜晚到来时,你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选择不去抵抗的你很快便沉睡过去。】
能看到死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够看到事物的终结,能够越过因,而得到果。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思考,希波墨涅斯所持有的魔眼可以说是未来视的一种。
读取事物生来便注定的死期,然后透过触碰其具现的行为来让其达到未来某一日会抵达的终末状态。
……以适当的手段调整这份力量,便不只是能够看到结果,还能看到走向终末的过程。
希波墨涅斯所进入的梦境便是魔眼预知到的未来。
——为什么要让神离开我们?
那是虔诚信徒的问责。
——没有神的恩赐,我们要如何活下去?
那是仰赖神恩而延续生命之人的呐喊。
——都怪你,怪你这个罪人,所有人都在忍受,唯独你为了一己的畅快夺走了我们的未来。
那是对于新时代感到悲观,又不愿旧时代离去之人的怒斥。
这是他将要做的一切所产下的果。
有很多人会死去。
有很多人会咒骂他。
即便这样也要继续向着那个未来迈出脚步吗?
“就此停下来吧,你有着相爱的妻子,有着真挚的朋友,你可以以受所有人敬仰的大英雄的身份过完自己的一生。”
耳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是内心的犹豫,还是女神的试炼。
都不重要。
“我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我对阿塔兰忒说过,我愿意相信那个未来,那不是谎言。”
总有一天,人类会生活的比现在美好百倍。
但如今在神明之下一成不变的世界永远不会,所以便要将它破坏,将它杀死。
更何况,还有他个人的私心,想要让自己在乎的那些人摆脱诸神玩具身份的私心。
为此他应当,不,是必须要前进,直到自己夙愿的尽头,直到新时代的到来。
依靠在金苹果树下,沉睡着的希波墨涅斯猛然睁开自己的眼睛。
幽蓝色的眼睛中没有半点浑浊与迷茫。
已知晓自身终局的他所展开的魔眼要比往日深邃许多。
【你杀死了自己的迷茫。】
【拿到三枚金苹果后,你踏上了归途并释放了普罗米修斯。】
【你和赫拉克勒斯一同回去交付第十一项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