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雨越下越大,昏黄的路灯在雨滴的点缀下如同一张老旧录像带,带着雪花与干扰的那种,而灯下的人在走过灯柱时闪过的一丝白光指明了是谁在这个时间还未归家。
李项文看着不远处还亮着灯的房子,怀揣着忐忑的心走了过去。
凌晨,李项文逐渐靠近他来到阿尔伯克基第一个接纳他的地方。看着屋内昏透亮的灯光,与门口停着的警车。李项文有点迟疑,之前他家门口的警车不应该是福特么。
带着怀疑,他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警惕的往里屋走去。手上动作也没停下,李项文取下装着少量资料的书包,疯狂往里面塞门口用来围住草坪所放置的砖块。把书包背带拉长,绑在手上。眼神四处观望着房间里可能出现敌人的隐秘角落。
李项文看了看地上被脚印打湿的地板,他一路摸到亮着灯的厨房。在房门口拿着之前在门口顺到手里的陶瓷牧童玩偶,往厨房门对面大厅扔去。陶瓷破碎的声音吸引了厨房里男人的注意。
李项文忍住变身罗夏的冲动。他知道如果在这里变身,他将会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看着倒映在窗帘上的人影正缓步像门口走来,影子手中指向房门的枪械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异常显眼。
李项文沉住气,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把手里攥紧的背包用力砸向那道吧手枪伸出房门的人影。重达数十公斤的砖块,让对方的枪械瞬间脱离他的掌控。
对方吃痛,李项文可不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趁着对方还未来得及把手收回房门后。直接一大脚正蹬踹在虚掩的房门。
那道人影的手瞬间因为门板的夹击导致充血而通红不已,紧接着痛苦的惨叫出声。
李项文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捡起来掉在地上的枪械,对准房门,以故意装作严肃的声音大声呵斥到。
“歹徒听着,别想着劫持人质,立马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躺在地上。”
房间里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警长母亲听到这个声音长叹一口气,把顺带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又按了回去。
“李!是你么?”孕期气短而略带虚弱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是我,你还好么!”李项文也没有再故作大人的用严肃的声线回答其问题。
“李,住手,千万别开枪!是你父亲的同事麦克。”母亲解释到,他害怕李项文真的不顾对方死活开枪。
李项文快速打开厨房门,看着对面还在吃痛的光头警察麦克。询问对方:“为什么麦克你会这个时间点来到我家里。”
此刻母亲通红的双眼再次落下眼泪,掩住脸庞泣不成声。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母亲。李项文也有些触动,关掉枪的保险,抚摸着跪坐在地上母亲的背部,想让其好过一点。
母亲哽咽的声音从双手里传了出来:“他,你父亲他,他殉职了。”她崩溃的再次提起这让人痛心的事实。在孩子即将出世之前。她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她哭泣的声音。
李项文抱住母亲。陪她度过这难以度过的时间。
父亲的朋友麦克看着他们母子两,手上的疼痛似乎也不好意思再哼唧出声。连着抚摸伤口的动作都少了许多。
过了一段时间,李项文安慰好了哭泣的母亲,把其哄上床乖乖睡觉。
门外的麦克掐灭手里的香烟。看着从房间出来正在关门的李项文。他搂过其瘦弱中蕴含力量的肩膀。
他开口说道:“孩子,非常抱歉发生这种事情。我刚刚注意到你打开了我配枪的保险,你是一个勇敢而且危险的小男子汉。我很庆幸有你这么坚强的孩子能保护你的母亲。”
他双手紧紧抓住李项文的肩膀,仿佛希望自己能够分享这个孩子肩上承担的重量。
“麦克,我是麦克,重新认识一下,我算是你父亲生前最好的好友,他的死让我非常痛心,虽然我在最近几年就快要退休了,但是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打给我孩子,我永远不会缺席。”
李项文看着这个萧瑟的男人低着脑袋顶着大雨走进自己的警车,手里拿着对方留下的联系方式,心底还是有点微微触动。
空旷的客厅里呆呆的看着母亲前几天拍下的唯一的一张全家福照片,屋外的大雨还有逐渐变大的趋势,滴答滴答的雨声顺着情绪流入最低点,悲伤逐渐在心底触底反弹升腾为怒火。
黎明之前,猛兽出笼。
……
水坑里的警戒线被一双旧皮鞋踩住。对于常年干旱的阿尔伯克基来说,这场大雨是久逢的甘露。湿润回潮的空气似乎提醒着罗夏,这场雨曾冲刷着这座罪恶之城。罪恶顺流而下,沉入在下水道里变成这座城市郁积已久的脓疮。
它病入膏肓。
这一次惊心的命案,只是再次扣响了李项文的房门。李项文从最近的蜜罐温床里惊醒,让天真的他再次苏醒在这座罪恶之城。如同漂浮在大海中溺水醒来的水手,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此刻复仇的火焰将李项文与罗夏真正的合二为一。
罗夏用沾满毒虫鲜血的手套拨开命案现场二楼窗户,收起勾爪,整个人灵活的钻了进去。楼上并没有发现有任何打斗交火的痕迹。
他来到楼下,拿出罗夏变身自带的鲁米诺试剂,这是罗夏作为侦探的时光里残留的道具之一。他经常用来查看血迹追踪凶手,尾随至其的住所,判决其罪是否值得迎接明天的太阳。
罗夏从厨房至客厅仔细的检查着。虽然现场被警察打扫干净,但对于罗夏来说,全部有迹可循。他用鲁米诺试剂还原出整个凶案现场的血液迹象。
干净的地板上曾经沾满了鲜血,从血迹喷洒位置看出。凶手是利用一把喷子,从门口偷袭了警长。无论是否是正面着弹,警长一定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才会在客厅中央被凶手悄悄的打开随手锁住的房门,被凶手走到屋内一枪打中。更具更远处的弹孔与位置不同的少部分血液来看,至少还被补了一枪。
罗站起身子走向地下室,摸黑打开昏黄的灯光。大雨导致地下室湿漉漉的,充满泥土的气息。
经验老到的罗夏目光随意一扫,就发现了并没有被警察仔细清理过洗衣机的角落里沾着少许血液。目光上移看到洗衣机旁少了锤子的打开工具箱。
罗夏的直觉告诉他凶器还藏在现场。他顺着思维检查了一下洗衣机开关,没有启动,罗夏看了看确实插着电源。他把洗衣机拆了个干干净净,找到了凶器用的锤子。
面具随着情绪不断变换着,示意者罗夏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宣泄着愤怒随手将地下室那挂着海报的墙壁砸了个稀烂,正准备走出这间悲伤的房子,他明锐的发觉在一篮子胡乱摆放着莱斯特家庭照片里被夹着一张不属于他们家所有人的照片。
一张从背后偷拍的,放大后父亲坐在车里巡逻的背影,旁边写着一个标红的【x】。
李项文的狂怒仿佛野兽应激瞬间脱离牢笼,但是被罗夏那凶残但是冷静执着的侦探职业素养给强行压制了下来,接下来他推测了一番事情经过,案件脉络如同3d绘制的图纸一般一下清晰的表现在罗夏的脑海。
两具尸体,凶案首次发生一定是在地下室,凶器明显是这一把被藏起来带血的锤子,房子的主人,也就是莱斯特在地下室用锤子残忍的锤杀了第一名死者,又因为是激情杀人,没有做好收尸的准备,就打电话叫了另一个人到场。
杀死父亲的凶手是被打电话的人吸引过来的,莱斯特为了让对方收拾自己在地下室杀人的烂摊子,结果没想到自己的警长父亲来得如此巧合,被正巧见到警察的【收尸人】给残忍的杀害了。
或者是【收尸人】本来就不是【收尸人】,这个神秘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的父亲,从一开始就跟踪对方巡逻一直找到机会两枪干掉了他。
无论是哪种推断,接下来都得去医院或者警察局寻找这位【当事人】了。
他化作黑影翻出窗外,奔入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