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份巨大的震撼,让他们一时间都忘了先前的勾心斗角,把什么城府谋算的都抛到了脑后。
像先前瞪视汉里森一样,全体的动作堪称整齐划一,又径直的向王座的方向看去。
那一双双呆滞的眼神。
让严肃的议会庭一时间都显得有些滑稽。
“都过去了多久来着....”
希缇瑞娜似乎也没把其他人放在心上。
她神情流露几抹复杂的怀念,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用手指轻轻敲着皇座的椅把。
她轻声的自言自语道:“外边的家伙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而自家的这伙人又不让人省心,净会给人添乱子....”
希缇瑞娜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仿佛回想起什么似的,她轻淡的笑意逐渐加深了几分。
希缇瑞娜一直都端坐在王座上,堂堂正正,不闪不避。
耀金色的柔顺长发,一对暗褐色的龙角,清冷的湛蓝眼瞳与绝美的容颜。
她的过去都埋藏在神秘的阴影里。
也许....只有曾经那位与她一样来历神秘的少年,才会清楚她到底来自何方。
“吩咐下去,将当年流放索伦的档案记录给找出来。”
希缇瑞娜看向群臣,语气平静地命令道:“然后派人过去,把他给朕带回来。”
毫无起伏的口吻。
是平时已经听惯了的清冷语调。
这让刚刚在那刹那的惊鸿一瞥里,好似看见少女流露一丝笑意的人,都肯定自己一定是看到错觉了。
“这....”这时负责管理档案,被女帝视线看向的幕僚,却面有难色的支吾其词。
他吞吞吐吐的解释道:“陛下,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正好是帝国将旧王朝保存的资料进行重新分类,划分管理的时间点。”
“都过去那么久,档案换过好几轮了....想要找出那份资料来,可能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
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
而事实的真相是,在那个人被流放的这五十多年来,有关他一切情报,几乎都已经被毁的差不多了。
讲道理嘛!
被当权者给亲自流放,而且似乎还有将他的功绩给隐瞒,人间蒸发的意图。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当年说的是流放边疆....但是这个边疆的范围可太大了,还都是些人迹罕至的穷山僻壤。
那时候她也在气头上。
就算谁提起了索伦,她都是冷淡的逐客出去,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屑于向外人解释什么。
要说那人会跑去什么地方,她也没什么好的头绪。
“我有个办法。”
终于,在漫长的讨论后,总算有人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那个人还是汉里森。
长明灯,又被称为命灯。
只要人还活着,那它的火光就将长久延续。
那时他们的处境还很贫穷,根本用不起昂贵的及时通讯魔导器。只能借由这种方式,来默契的并肩作战。
“如果运用帝国现在的魔法技术,对代表索伦大人的那盏长明灯进行逆向追踪的话,应该就能确认他所在的位置了。”
女帝迟疑了片刻,回忆了一下后。
点点头,就示意几个人去找那积灰了的仓库,把东西给拿来。
等待的时间中,希缇瑞娜再次百无聊赖的半倚在王座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她浅浅的勾起了嘴角。
她心想。
等到那家伙回来后,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呢?
总之,还是得先骂他一顿吧。
如果不是他当年突然闹翻了话,现在帝国的处境应该会好上很多。
然后....
至于说汉里森先前报告的那些事情。
希缇瑞娜承认,自己是不太擅长处理这些麻烦事。
但无所谓,擅长处理的那个人这不就要回来了吗?
——此时,一阵仓促,慌乱不堪的脚步声,从走廊远处响起。
“报、报告陛下!事情不好了!!”
一阵语无伦次的低喊响起,不知为何,希缇瑞娜心底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表情严肃的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只需要说....”
少女的话语没能说完。
因为她的视线,已经看到了那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
希缇瑞娜还记得,那个人曾经和她说过,他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
所以,他无论是给自己配置的武器,还是率领部队的战甲。都与他的头发,眸色一样。
是一份朴实无华,而又深沉幽邃的黑。
从蜡烛的烛身中间,则脆弱的断成了两节。
“....”
希缇瑞娜怔怔的没有说话。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那大臣慌慌张张的,在开口说着什么东西。
“从魔法逆解析的记录来看,索伦大人他正巧是这几天才走的。”
黑色烛身断成两节的画面,不断的从少女的眼前一闪而过。
直到那遥远的声音落下。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数。
就像是人被杀,就会死一样,索伦也早就做好了自己哪天战死在沙场上的准备。
也许他最后拿起武器,走上战场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
“当初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这就是索伦记忆中临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他看到了那位曾经有十几次都差点在战场上杀了他,每次战败时都还放狠话,说下次还会继续来找他的家伙。
这就是黑发黑眸的少年——曾经覆灭了一个腐朽帝国的大英雄死而复苏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这景色....我也同样没有想到过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