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邢明。”
“???”
“就叫邢明,开耳邢,日月明。”
“哦哦,不好意思,请问能看一下证件吗?”
“请看。”
“本国柳城人?可我看您是从维多利亚跨国专用栈桥来的。”
“留学,刚刚回来。”
“麻烦出示一下护照。”
“稍等……请。”
“恩……好的,没有问题了,请您收好证件,带上体检报告,走左手边通道入城。在龙门期间,请您遵守本地法律法规,祝您在龙门度过一段欢乐时光,再见。”
独自走在幽邃深长的钢铁通道之中,长廊两侧颜色鲜丽的宣传画并不能盖过脚步踏在钢铁上发出的冰冷回响,哪怕已经踏上了炎国的土地,邢明却感觉不到那种家乡的温暖,尽管之前透过车窗远远望到那林立的高楼大厦时也颇感好奇,但等到自己真正踏上龙门之后,邢明却一下子失去了之前的兴致,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移动都市繁华归繁华,就是有点太硬了,冷冰冰的钢铁让邢明觉得莫名的有点……刺人。
邢明本不想中途来一趟龙门,可是在半路上邢明接到了外公的传讯,两人已经许久未见了,外公希望邢明能在龙门落落脚,陪陪自己。坦白讲,对于见外公这件事,邢明是有些犹豫的。邢家是军旅世家,邢明的父母是在军旅相识的,自邢明出生以来,邢明就没见过父母几面,虽说多亏了邢明作为穿越者能早早识字,父母可以时常通过信件与邢明交流,但唯独外公极少与家里联络。邢明的童年是与管家王叔一起度过的,在六岁那年,邢明的父母双双牺牲于北疆,虽说在那之后,外公回家的频率变高了,但每次也待不了太久,邢明对于外公的印象,几乎都是外公教导邢明功夫时留下的,平常的外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邢明不大知道。这次外公会主动传讯给邢明,也让邢明感到相当意外,毕竟在维多利亚留学的几年里,邢明一共也只收到过寥寥几封外公的来信,但正因如此,邢明才必须来一趟龙门。
终于走出通道之后,一束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洒在邢明的身上,驱散了缠绕着邢明的凉意。无论在哪里,阳光都会平等地洒向这片大地,温暖所有沐浴阳光下的生灵。晃过神来的邢明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高大身影,赶忙跑了过去,而外公则张开宽厚的臂膀相迎,给了邢明一个大大的拥抱。然而本该是如此温馨和谐的一幕,却被奇怪的展开崩坏得面目全非。
“疼疼疼疼疼!外公!别再使劲了,要瘪了!真的要瘪了!啊啊啊啊!”邢明惨嚎着在外公的抱杀之中痛苦挣扎,眼看源石技艺都要被勒出来了,外公才意犹未尽地撒开手,一把把晃晃悠悠站都站不稳了的邢明提在手里。
“哈哈哈哈哈!明儿,好小子!几年不见,身体变得这么结实了!好!之前我还一直担心你在异国他乡会荒废了锻炼,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好好好啊!走,外公我啊早知道你一路上舟马劳顿,肯定累得不轻!提前就叫好了车,走吧,我们开车回家!路上你正好给我讲讲你这几年的收获!哈哈哈哈!”
外公一手拎着半死不活的邢明,一手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只听咣咣两声,邢明和行李一后一先落进车子里,一上一下叠在后座上,又听得乓的一声,车门势大力沉地拍向邢明的面门,又以毫厘之差停在鼻尖之前,车门带起的气浪狂暴地拍在邢明的脸上,把三个月没剪的头发吹得像是海嗣蹦迪一样狂舞。感觉脑袋一凉的邢明伸手一摸,好家伙,自己成寸头了,余下的头发已经从另一侧车窗飞没影了。
外公大马金刀地坐上驾驶座,一套行云流水的发动换挡给油门,轿车顿时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弹射起飞,刚刚才手脚并用艰难爬起的邢明当时就芜湖起飞,在半空中与车厢和行李接连发生多次亲密接触之后,又抱着行李软绵绵地落回了座位上,但稍有不幸的是,这次是行李落在上面。
“外公,开慢点,我快要不行了……”在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邢明逼迫身体颤抖着从肺中挤出了最后一口气。
“怎么,明儿你晕车吗?不要紧,这边离家不远,外公我开快一点,很快就到家了!”说罢,外公一脚把油门踩死,霎时发动机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嘶吼,变速箱里仿佛有两军交战一般传出金铁交鸣的铮铮之音,邢明惊恐万分地眼看着车速表指针连转几圈之后直接宕机,在重力作用下软绵绵的垂了下去,而车子则如马踏飞燕一般,腾空而起,邢明只能惊恐万分地看着车顶向自己急速逼近却无能为力,“外公!别——唔!”
邢明一脸安详地,睡着了。
“陌生的天花板……”
不知多久之后,邢明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明显是新装修好的房间里,房间的内饰很简约,家具摆放的位置与自己在老家的卧室别无二致,甚至细致到书笔茶杯的摆放都让邢明无比熟悉。邢明起身下床,惊奇地发现自己在经受那么多折磨之后居然毫无不适,仅仅是有些许精神上的疲惫。
推门走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宁静的小院,墙头盘着碧绿的爬山虎,墙跟立着两排翠竹,院子一侧开有一小片菜园,院角则踞着一座假山,而外公正背手立在院子中间。
“明儿,感觉如何?”
“身体没什么感觉,但心里感觉糟透了。” 邢明撇了撇嘴。
“那源石技艺呢?”外公又追问道。
“源石技艺?……等下,您是说……我小时候那次?”
“对,就是你小时候摔下院墙意外觉醒源石技艺那次。之前你在信里说过,你的源石技艺很弱,又找不到提升的办法。外公我没有源石技艺,在这方面实在给不了你建议,但我询问了不少朋友,他们都觉得既然你能被刺激出源石技艺,或许再试一次会有奇效,至少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啊。”外公虽然面色很平静,但语气中却充满了遗憾与内疚,不难看出,外孙陷入困难自己却束手无策,实在给了这个老人很大影响。邢明这才明白,自己在外公的心中有多么重的地位,自己几年前的随口一提,却让外公一直心心念念。
“没事的,外公,源石技艺差一点也不要紧的,您都没有源石技艺,不也能达到今天这般成就吗?我只要多下点笨功夫,迟早也能追上您的,您就别操心了。”
“明儿,我知道你有这个心性, 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希望你能提升源石技艺,少受一些苦。明儿,你和外公很像,但是外公却没有你那般机灵,练武,是水磨工夫,聪明是没有用的,必须把一招一式千锤百炼成为本能,方能有所成就。如果你只是走外公的老路,那就浪费了你的机灵,不值当,你应该把更多精力用在动脑上。明儿你不是已经把源石技艺和功夫结合在一起了吗?来,陪外公练练,让外公看看你现在的实力。”说罢,外公便摆了个架势,等待邢明攻来。
邢明深吸一口气,扎下马步,摆足架势,沉声道,“外公,得罪了!”
言罢,邢明立刻右手刺出一拳试探,但拳路只到一半,外公的左掌便后发先至,以手背拍向邢明右臂,邢明眉头紧皱,轻喝一声【御】,外公的左掌便似拍到实处一般,停在离邢明右臂一指远处不得寸进。外公眉头一皱,本想反手化掌为抓,擒住秦明右手,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左掌竟已如被冰封一般无法动弹。而此时邢明则趁机欺身向前,提左肘击向外公的肋侧,外公则以右臂拍向邢明的左臂来化解,并顺势提左膝击向邢明的胸腹,邢明神色一惊,当即又轻喝一声【御】,外公从两路同时发起的进攻又如同之前的左掌一般,似打到实处一样被抵御了下来,并且在想要抽手时又同样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缚,无法抽身。此时外公神色严峻,四肢已然被封住其三,仅剩下用于站立的右腿还能自由活动,而邢明已经又击出一记右拳,直奔外公毫无防备的右侧胸腹,至此看来,形势已经一边倒的倾向邢明,外公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了。
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外公稍一用力,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玻璃碎裂声,施加在外公身上的束缚荡然无存,在邢明惊诧的注视下,外公又一次后发先至,一拳刺出只见残影,邢明甚至来不及使出【御】,就被一拳轻轻点在胸口,点得他一个趔趄,坐倒在地。
“外公,这么几年过去了,我还是看不清您的动作。”邢明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外公,一如童年习武时仰望着外公。
“明儿,这就是你自己走出的路吗?”外公神色严峻地看着邢明,邢明眼见外公脸色不好,以为是自己的表现太差,一下子变得惴惴不安。
“对,这就是我将源石技艺和功夫融合走出的路。外公,难道是我表现太差了?”
“不,恰恰相反,”外公满脸严肃地摇摇头,“是你表现得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像我,但现在我才发现我大错特错了,你比我要优秀,优秀得多!把源石技艺和功夫融合到这种份上,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你已经走上了一条崭新的路,外公我是一个没有源石技艺的人,在你这条路上我已经没法再教你什么了,好在我知道有一个人,他或许能教你。你速速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见魏公!”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