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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於柴郡貓內心深處的惡念和……大概是善念的某種玩意飛快的完成了合流,然後通力合作、在眨眼間就將她的理性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呼喵…呼喵……」
慢慢地變得沉重的喘息聲被掩蓋在換氣系統運作時所產生出的噪音之下、在那成球狀的玻璃罩子當中迴盪著。
名為理志的東西迅速地自腦子當中褪去,留下了一雙早就已經因為昏黑的環境而收縮到了極限、映照著兩點亮光的豎瞳。
捕獵者本能就像是在高唱著、用她那變得愈發高漲的心跳聲作鼓點,一點一點的將那具充滿活力的身軀預熱到能夠肆意伸展的地步。
矯健的軀體裡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積蓄著力量、調整著自己的姿態與重心去為那即將到來的突襲時機做著準備……
然後,就等著那麼一個昏睡當中的雷鳥為了前方新出現的障礙物而對航線進行微調、讓速度降下來的瞬間。
就像是被壓縮到極限再鬆開、將積壓的勢能完全釋放的彈簧一般,在神經傳遞出襲擊的訊號的一瞬間,柴郡貓就化作一道紫色的飛電、朝著前方的雷鳥直撲過去。
可惜,這本應快如閃電的一撲卻是在湖水的阻力的妨害之下變得在速度方面遠遠比不上在陸上的時候,更是讓那無處不在的水波早早地將她的意圖洩漏了出來。
即便是陷入了淺眠當中、僅能夠憑藉著候鳥的遷移本能來為自己作導航,這麼一個沒有半點掩飾、一點技術含量也沒有的襲擊在雷鳥的【雷達】當中還是顯得再也明顯不過了。
都用不著大腦作出什麼思考,雷鳥的身體就已經自顧自地做出了反應、拍動著雙翼,在這湖水之中畫出了一道圓潤的弧線、躲開了柴郡貓的撲擊。
流暢而又迅速,完全不像是睡了過去的樣子。
這突如其來的失利一下子就驚醒了原先還在沉醉在自己的陰暗思想和捕獵本能裡頭的柴郡貓,讓本身就已經是心中有鬼的她像是觸電似的把爪子收了起來。
她這是才剛剛下定了決心要當一只好貓咪的呀……
為啥她的意志力會如此的不堪,在小小的誘惑面前就連這短短的一陣子都堅持不住、輕而易舉的就原形畢露了呢?
在一陣陣打從心底裡噴湧而出的懊惱,當然還有對於事情敗露的恐慌之中,柴郡貓飛快的望向之前和自己擦身而過的雷鳥、心中已經開始為自己思索起開脫的說辭了。
不過,和已經在做著最壞打算的柴郡貓所盤算著的有些不同,完成了一個對於夢遊而言實在是過於複雜的動作的尚恩根本就沒有半點已經或者是即將要從睡夢當中清醒過來的跡象。
玻璃罩內那半張著的嘴巴、掛在嘴角的半滴口水還有依然緊閉著的眼簾都在表明著這鳥目前仍舊浸沉在自己的夢鄉當中、沒有被柴郡貓的襲擊驚醒。
看著那顯然是好夢正酣,甚至還開始了在嘟嘟噥噥地說著些什麼聽不清楚的夢話的雷鳥,原先還以為這一次自己會被狠狠地制裁一通的薛丁格不禁後怕地舒了一口氣。
要是她剛才不小心暴露了…或者是真的成功得手了的話,那恐怕從此以後,她在尚恩那邊的信用就真的什麼也剩不下來了。
自然,重歸於好什麼的也就鐵定是要告吹了。
想像到那個可能的未來當中,雷鳥那冰冷又刺人、在鄙夷當中帶著一點點…憶點點疏離的目光……
即便是明知道那不過就是自己的想像,柴郡貓也著實是忍不住的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還好,她這是早就已經泡了在水底下,不至於會因此而露出什麼馬腳就是了。
不然的話,在清爽的夜間散步的途中走著走著就忽然變了只落湯貓什麼的,等到待會在抵達目的地、完成了自動導航的雷鳥清醒過來以後,這貓都不曉得自己到底該怎麼樣去狡…咳,做解釋了。
但是,問題已經很明確了。
完全沒有自制能力,連自己心中的天使和惡魔都早就已經串通一氣…甚至於很有可能那兩只不明玩意其實都是惡魔的薛丁格實在是有必要好好的改善一下自己那死不悔改的混帳習性了。
眼下的這一次完全就是因為運氣和雷鳥那出乎意料地優秀的自動導航本能而莫名其妙地逃過了一劫,可要是說她的好運能夠一直都維持下去嘛……
就是她再比現在更樂觀一百倍,她也說不出什麼運氣會理所當然地一直眷顧自己的傻話來。
所以,必須得在什麼時候真的不小心玩脫之前把自己的那些個壞習慣給好好的糾正過來才行。
不過,說著是要好好的改過自新……心中的野獸才剛剛脫韁失控過一趟的她還真的是千愁萬緒的想不出半點辦法來。
對於她來說,那就是輕煙會往高處飄、流水會朝低處淌、貓咪會逮著小鳥抓一樣的,自然規律一般的事情……
雖然很難說清楚那到底是出乎貓科生物的狩獵本能還是源於她那過於笨拙的示好、表達親密的方式,但很明顯的,那並不是什麼能夠被輕易改正過來的東西。
對此,柴郡貓也只能夠束手無策的表示自己是搞不定這個難題…最起碼是在短時間之內搞不定的。
看著還在自顧自的在睡夢當中前進著的雷鳥,注意到兩者之間的距離在她把時間浪費到糾結之上的期間已經變得愈來愈遙遠的柴郡貓悲傷地得出了結論。
她還得找個合適的、安靜而且不會被打擾到的場合去好好思考一下。
至於說現在嘛…她還得快馬加鞭的趕緊追上那邊那只已經遠得快要只剩下個巴掌大的背影的雷鳥才行。
畢竟她也是頭一遭碰上尚恩進行這種托管模式的離線飛行,那到底能夠精準到一個什麼樣的程度也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未知之數。
放著不管的話,她也說不準這鳥到底會不會真的發生一些飛過頭或者是乾脆撞到什麼上去的意外。
若然是一切順利倒也就罷了,要是尚恩一不小心撞上了些什麼的話……那薛丁格大概也是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麼會在危險發生的時候不去拉對方一把的。
腦子裡還算得上是清醒的薛丁格收起了自己那已經發散到該如何嫁禍並且把某只鳳凰敲悶棍、砌進水泥裡去滅口個十天半月……之類應急手段的思緒,急起直追的划起水來、努力地朝著游得愈來愈遠的尚恩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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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喵…呼喵……」
「搞啥會喘成這個鬼樣子的?」
聽著那莫名其妙地有些熟悉的喘息聲,像是算準了一樣似的自行在集市外的水藻林邊緣脫離了托管的自動飛行、從睡眠當中甦醒過來的尚恩發出了好奇的疑問。
嗯,考慮到這貓往日也時不時的就會因為這樣那樣的奇怪理由而弄出些奇怪的什麼聲音來,那個不知道為什麼就好像是在剛剛才聽了好一陣子的喘氣聲聽著倒是沒什麼好奇怪的……
準確來說,是一直都那麼奇怪,反倒是搞得已經聽習慣了的尚恩感覺不到有什麼古怪的了。
真正讓她覺得疑惑的是,為啥才不過是區區七百多米的距離、用一個她自己睡著了也能夠達到的、散步一樣的速度來游過這麼一段短短的距離,根本就不至於會讓這只貓喘得跟剛剛跑了個馬拉松比賽的樣子……
再說,對於柴郡貓這種身體素質好得過份的魔物們而言,就是真的用全速前進的速度跑上一、兩個馬拉松也算不上什麼才對啊?
對於薛丁格是一副什麼樣的德性算是有著相當深入的認識的尚恩下意識的瞇起了雙眼、把自己狐疑的視線投向了這只很可能是在打著些什麼鬼主意的傢伙。
不過此時正雙爪撐著膝蓋、俯著身的拼命喘息著的柴郡貓卻是根本就沒留意到雷鳥那充斥著質疑的眼神,只是繼續自顧自的做著深呼吸、試著要盡可能的把自己那急促而紊亂的呼吸給安撫下來。
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
那個彷彿下一秒就該兩眼一翻的暈倒過去的狼狽模樣看起來也不像是可以將什麼奇奇怪怪的陰謀詭計拿出來付諸實行的樣子……
在用不信任的目光盯著薛丁格看了好一陣子、確定了對方哪怕是滿肚子壞水也確實是沒那個狀態可以把自己的邪惡計劃進行到底,認為這貓在短時間之內應該是不會有什麼露出馬腳的機會的尚恩還是暫且放下了警惕。
決定了先把自己心中的疑惑放下的雷鳥也不再試著追問些什麼了,又一次的轉過身去、開始打量起自己面前那由成千上百束的、幾乎要伸延到水面之上去的巨大水藻所形成的水下森林。
「古古怪怪的……算了,妳先在這邊休息一下。我到前面去看看到底是該繞哪一邊才能夠穿過去。嗯……也許這邊會有路牌或者是浮標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