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卡的某处支部内,一个穿着破旧风衣的男人正看着屏幕里不断跃动的字符,了解着这个世界的样貌。
“修卡么,真是令人作呕的熟悉称呼。”浏览完他所需要的信息后,男人的手指离开了键盘,“原来如此,还用着那个名字吗。看来尚且有身为‘人类’的部分存在。”
“这…是…个家伙……源,小心…,骑…杀手。”
“嗯,我明白的。”
跨越世界线的通讯因不稳定而中断。浑身上下笼罩在阴影里的男人放下贴在耳机上的手指,从阴暗的房屋内迈步走出。
在他的身后,一具身着修卡制服的无头尸身瘫倒在地。脖颈处被暴力撕扯的痕迹,表明了他的死因。
“谁?!”
在走廊上巡逻的修卡士兵被男人发出的动静所吸引。他回头望去,在一瞬间变得惊恐的瞳孔里只留下男人的残影。
“麻烦。”
男人的腰间亮起一抹光辉,漆黑如墨的物质从他的身体内部涌出。
“在那个方向么…嗯?”
已经变化成蝗虫怪人模样的男人敏锐地感知到了某种异样,随后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
沃斯托克的街道上,夏斗仍维持着超加速的状态战斗着。由于是应激反应下启动的斯安威斯坦,此刻的他正处于最大功率的加速。只要超出了时间限制,他的战斗能力就会急剧下滑。
‘八秒,足够了!’
夏斗没有犹豫地运转体内的查克拉,从体内迸发出无数银蛇般的闪电蹿向敌人。
‘三点钟,七点钟,八点钟还有十一点钟么。’
夏斗凭借先前的感知判断出了各个蚕怪人所处的方位。他一把拽过已经死去的骑士级崩坏兽的骑枪,然后以路灯为踏板跃上高楼,将埋伏在暗中的蚕怪人捅穿。
‘还有三只。’
夏斗深吸一口气,随后腿部猛地发力。
虽说希克瑞特安排他假意被抓,随后潜入敌营窃取情报。但敌人只有这种实力他还被抓,未免做作得有些明显了。
就算要战败,也是要看对面有没有这种资格的。
随着最后一只蚕怪人倒下,夏斗的加速时间也迎来了终结。面对阵阵袭来的倦意和痛感,夏斗咬紧牙关取出阎魔刀,接着在自己身下划开一道空间门。
‘在加速的世界里再以全速运动,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吗?’
夏斗在感知到自己稳当地砸在了床上后,便放开了心神,解除变身状态。
‘等等,我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意识沉寂的前一刻,夏斗如此想着。
……………………
………………
…………
……
数小时的深度睡眠过后,得到了充分休息的夏斗被扑向鼻尖的温热气息所刺激,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翠绿的发梢拂过夏斗的耳边,让他有种酥痒的感觉。和熙的阳光温柔地照在夏斗脸侧,令他如沐春风。柔软的被子仿佛包容万物一般,让夏斗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夏斗感受着这份舒适,不由自主地再次闭上了双眼。
阳光,微风,还有可爱的女孩子,在这种环境下入睡,真的是……
夏斗猛地睁开了眼,和梅比乌斯含着笑意的双目对视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斗立马翻身坐起,看着这个就像躺在自家床铺上自然地伸懒腰的女孩。
“你的手…”夏斗注意到梅比乌斯依旧空荡荡的左臂,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心,“希克瑞特呢,他们没有带你去做手术吗?”
“不需要…我不想被装上那种东西。”梅比乌斯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失去的左臂。
“……”
某种意义上,最坏的情况在夏斗面前发生了。夏斗看着同样翻身坐起,然后用独臂自然地翻看起书籍的梅比乌斯,感觉自己的胃隐隐作痛。
他为了帮梅比乌斯付清做手术的费用,不仅在希克瑞特那里接下了追捕使徒这一任务,还接下了数项需要他满世界乱窜的任务。现在就算梅比乌斯不接受手术,他也得无偿跑腿,满世界地为逆命塔塔开。
这样看来,受益最大的果然是…!
“梅比乌斯!”夏斗突然伸手按住梅比乌斯的双肩,吓得女孩发出了“咕哇”一声怪叫,“你不要听希克瑞特那个混蛋的话!”
“欸,欸,啊?”
“放心吧,逆命的手术是很靠谱的,完全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啊,手,手术啊。那个大叔其实也没和我说过什么话”梅比乌斯微微后仰,避开整个身子都靠上来的夏斗:“我也不是因为担心什么意外,才不去做手术的……”
“那你是为什么…?”夏斗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梅比乌斯的行为。
像她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失去一条手臂对生活,学习,以及未来发展的影响?
“因为,因为那种手术…”
梅比乌斯别过头去,第一次在夏斗面前支支吾吾了起来。
‘会很贵吧。’
‘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浪费这么多钱…’
她知道,自己家中的存款因为父亲的病而所剩无几。她也知道,那位邋遢男子给她展示的智能义肢有多么的昂贵。她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能为她出钱的人,只有这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傻乎乎的朋友。
也许,那些人需要夏斗付出的并不是金钱?梅比乌斯在见证了夏斗的变身之后,便明白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对于某些人来说具有多么大的诱惑。
夏斗担心梅比乌斯会不会灰心丧气时,梅比乌斯同样在担忧着夏斗会不会为了她而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是如此相信着夏斗。
也许是从她被夏斗带回家照顾的那一刻开始、也许是从她被夏斗救出的那一刻开始、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开始。
‘我已经等到了不受束缚的日子…所以,哪怕一点也好,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你,你看!”梅比乌斯顿了一下后便单手拿起了手中的书,有些笨拙地翻页证明给夏斗看,“我现在,不需要再装上义肢了。即使没有义肢,我也可以生活下去的!”
“可是…”看着梅比乌斯的言行,夏斗心中仍有疑虑,“梅比乌斯,你是在顾虑我吗?如果是顾虑我的话……”
“没,才没有顾虑你!”
因为被夏斗看到自己笨拙的模样,本就不好意思的梅比乌斯说话的声音蓦地大了起来。
“我,我不喜欢机械手臂!嗯!身体被装上机械的感觉我不喜欢,所以我才不去做手术!”
梅比乌斯别过头去,语气从一开始的飘忽不定变得逐渐坚定下来。
“再,再说了…”梅比乌斯坚定不移的语气又开始显得轻飘飘起来,“我不是还有你在吗……”
“嗯…………”
夏斗看着说出这句话后就耳根发红的梅比乌斯,下意识地啃起了手指甲。
抗拒被植入义肢这一点,希克瑞特之前也有和他提到过。梅比乌斯终归是小孩子,单纯因为不喜欢而拒绝手术也在希克瑞特的预想之中。毕竟突然少掉一条手本来就让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现在又要被植入一条和手臂相似本质上却不同的义肢,心理上有所排斥也是正常的。
“嘛……”
刚才梅比乌斯的话在夏斗脑袋里逛了一圈。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和梅比乌斯差不多纤细白皙的左手,又看了看梅比乌斯空荡荡的袖子。
他们同为九岁的小孩,体格又接近,所以身体上的差异还不太明显。
“啊!”
“ん?”
梅比乌斯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