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城堡为中心的地形已经完全改变,无数的树木像疯了一样生长,并且在上空相互纽结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个翠绿的“穹顶盖子”,把古木城堡笼罩其中。
现在这里是七彩龙王的临时巢穴。包括树人尊者和蕈人王在内,所有生物一概不许入内——当然除了白金铠甲。
而为了更方便的在霸占来的国家活动,龙王新做了一个分身,也就是新的七彩公。这次是强占了一个森林精灵的肉体,用始源魔法将庞大的灵魂能量注入他体内,替换了意识。
“——查尔哟,我好心的再警告你一次,万一又看到雅儿贝徳的那头坐骑,赶紧跑!”
七彩公恶狠狠的说。
之前用分身参加攻略纳萨力克的战斗,本以为很安全,结果没想到雅儿贝徳的坐骑居然能跨越分身直接痛击本体。
伤势相当巨大。因为不屑使用污秽的魔法回复,七彩龙王修养了好几个月才终于复原,而如果不是通过始源魔法增幅肉体恢复力的话,恐怕直到现在都拿不出万全状态。
强烈的痛楚和耻辱,深深刻在了龙王的自尊心上,成为无法消除的伤口——除非,他能成功的将那个女恶魔占有,或者至少还以颜色。
“可恶!那个女恶魔,我绝对要……!”
“冷静,查泰莱。”
“冷静?你要我冷静么!…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挨到那样的攻击,也许是不能连续使用的缘故吧……但是啊,查尔,我啊!我每天都梦到那一幕!”
怒火中烧的表情浮现在七彩公的脸上,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上升了。几只看到此景的树人赶紧远离,他们都知道这是能对树人尊者发号施令的神秘人。
虽然森林精灵在原本的种姓制度里相当低贱,但既然连树人尊者和蕈人王都服从他,那其他人就只能低声下气了吧。
“查尔啊!我可是被狠狠的伤到了啊,而且还在误会下自己破坏了自己的家,变成小丑一样了哦!你要我冷静么!”
“嗯……唉。”
“……。”
(要不要斥责一下呢?要是被他误会成,我喜欢听他的变态发言就糟糕了……)
白金虽然如此思考,但终究没有开口。因为七彩龙王行动的动机很大程度都是这股怒气,要是自己发言不慎浇了冷水,说不定会减弱他的攻击性吧?
白金龙王坐镇的东方之地,离大陆中部只隔了世界最高峰所在的超级山脉。为了将魔导国的脚步阻断在山脉这边,就必须有所行动才行,而怒火中烧的七彩龙王当然是最佳的帮手。
慈母那边的人不会和自己合作,常暗看来被超位魔法的一齐轰炸吓住了,千刃短期来看不会再信任其他龙王。
白金尽可能不想动用自己的势力,而从外部能找到的最佳帮手就是七彩,所以白金不方便对他太严苛。但转移话题还是可以的。
“嘛,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知道了分身的危险性,必要的时候要果断行动啊。”
“嗯?啊。你那副分身价值比较高,而我的话就比较方便了,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就行了。看到那魔物的话就立刻这么做!”
没错,就算知道了分身的危险性,但综合考虑一下就能发现使用分身的价值依然很高。或者不如说,雅儿贝徳之所以使用那样的绝招,可能就是为了令我们害怕,不敢再使用分身,从而封锁我们的战术选择。
怎能让她得逞。在分身和本体间灵活切换,这可是相当实用的战术。
从幕后操控这个大森林祭司国反抗到底,战局一旦陷入胶着,雅儿贝徳必然要投入强悍存在吧,到时再将那些战力逐个击破。
——必要的时候,当然也会出动本体。比如万一圣天龙王现身的情况。
白锡昂一族拥有两种龙之吐息。其中一种具有“解离”这种特殊效果,往昔,父亲就是用那吐息在圣天龙王的祖先胸膛击穿出大洞。
虽然掌握的时间还不算长,但白金龙王也已经能使用解离吐息。不过如果真的被卷入大战,这片森林也会很惨吧。
(虽然有些对不住被当成诱饵和战场的这个国家,但这也是为了世界。)
为了征服世界而不择手段,为了守护世界而不择手段,两者间究竟哪一边罪孽更重呢?——因为龙具有超凡的智慧,白金龙王并没有当局者迷,而是时刻在这样拷问自己的心。
如果牺牲这个世界九成的生命就可以彻底铲除污秽的话,白金龙王愿意承担罪孽选择牺牲。
到了这种心境,凡人的眼光已经很难判断他究竟是自私还是无私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在意志的无限远方,自私和无私根本就是一体的吧。像是无限远的,世界的地平线那样——
“喂,查尔,你在发什么呆。”
“……。没有,怎么了?”
“我在说,要是雅儿贝徳亲临战场就好了。你把铸剑龙王的锁链借我用用。”
“啊……还在说这种事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有些不耐烦并且不愉快的白金铠甲挥手打断七彩公,提议去视察国境线的防御工事修建进度。
大森林祭司国排斥人工建筑,再加上和牛头人帝国、食人妖王国、大洋国这三国之间有超级裂谷这一天然屏障,完全没有人造的国境防御工事。虽然当然不是不设防,但两位龙王还是对此不满,要求额外新建。
不仅如此,以白金经营评议国时的经验,防线被等距离划分成了许多块并加以编号。
——对牛头人帝国防线 D5 区域。
和其他边境地区一样,这里也是由超级裂谷区分两国,而大森林祭司国这边当然是完全长满了植被树木,对面的牛头人帝国领域则是丘陵地带。
灾厄的脚步,从这里开始。
龙王要求树人尊者和蕈人王,必须保证边境每个区域都安排两位强者,而因此驻守 D5 的则是拥有“大师战士”称号的螳螂人斯特,以及蛇人族森林祭司亚兰。
“喂,不用这么紧张兮兮啦。”
亚兰向上抛起他的弯刀,连看也不用看就能轻松接住。他一个多小时以来一直这么做,并试图向安排给自己的同僚搭话以解闷。
“那个平时一脸了不起的树人尊者和蕈人王,现在可是对着不知哪里来的森林精灵和白色铠甲俯首帖耳哦?我是真想不通啊……”
斯特几乎动也不动,端着螳螂人传统的长柄武器螳螂战戟,长杆两头都有不知该说类似斧头还是类似大刀的刃具。
复眼盯着峡谷对岸的丘陵,似乎对同僚的话语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样紧盯着很蠢唉,喂……你叫什么来着,算了……这个国家都算崩坏了吧,还有什么尽职的价值嘛……喂你理我一下,很无聊啊。”
“祖先…”
“喔!你愿意说话啦。”
螳螂人下颚敲击发出不是很容易分辨的声音:“祖先拥有灵能天赋。在大洋国被奴役,好不容易才逃来了这片土地。我想……保护,这里。”
什么啊那是——亚兰吞下这句吐槽,担心同僚之后彻底不理自己。
“啊啊这样啊,所以你跃跃欲试和那个什么魔导王干架喽?话说一具骷髅能打下西边那三个国家,还真是了不起……骷髅王?骷髅尊者?”
亚兰拿弯刀尖在泥地上画了个别扭的骷髅头,开玩笑的思索魔导王的种族。
——这时候。
“嘶……!”
斯特发出了螳螂人特有的威慑声,身体向前倾。
“怎么啦?”亚兰收起弯刀。
“有什么……好像,那是……那是!”
亚兰也看到了,从丘陵之间突然升起了一大团“云雾”。
“啊?乌云么?不对,那啥啊……虫子?!”
两人看清了可怕的事实,那一大团云雾的真身,乃是聚集在一起的数千毒虫。
随后,一个巨大的存在从丘陵背面爬了出来,仅仅是隔着峡谷看见它的身姿,两人立即胆颤的后退,其他士兵甚至已经开始逃跑。
“喂喂……!那是什么怪物啊!?”
“…不知……”
那怪物像是超巨型的蝎子,却又拥有四只龙虾般的铁钳,背上长着蜻蜓一样的大型虫翅,无数毒蜂从虚空中冒出来笼罩着它。
虫之主(Vermiurge)震动翅膀,朝峡谷对面恐惧的众生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