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宋的夸张行为让在希波墨涅斯旁边的阿塔兰忒没眼看下去,甚至安娜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但被求助的希波墨涅斯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怎么这样!”
经常以“伟大的伊阿宋”自称的人面如死灰的锤着地面。
“难道只能我自己硬着头皮上了吗?啊啊,我还没活够呢。”
其实并非没有退路。
只要选择放弃金羊毛就好。
然而这名看上去懦弱而无能的男人却从没有想过这个选项。
他有自己的坚持。
说是执念也会,贪婪也罢,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哪怕毫无尊严的哭天喊地也要去完成。
矛盾,这就是人性。
“实际上,我认为就算你活着完成了这项工作,埃厄忒斯也不会将金羊毛交出来。”
“什么?!那该怎么办。要不直接去把金羊毛偷出来。”
擦了擦刚刚哭喊流出的鼻涕,伊阿宋给出了一个完全不是英雄作风的提案。
“那样的话你就算回到故乡也会背负骂名的,而且埃厄忒斯恐怕还会锲而不舍的派人来追你。所以无论怎么说还是得先想办法完成他给出的工作,这样就算我们要动手去抢也有正当的理由。”
“可是追兵要怎么办,我不能一直躲在阿尔戈号上面吧。”
“没事,到时候我会展现一下必要的武力,国王应该拎得清。另外我刚刚想到帮你完成这项工作的办法了。”
“哦,希波墨涅斯,我最亲爱的朋友,你真是太可靠了,快告诉我那个办法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喜出望外的伊阿宋想直接抱住希波墨涅斯,但却被彻底看不下去阿塔兰忒给踹飞。
不过已经习惯的伊阿宋很快又站了起来。
“我正巧刚在这里认识了一个懂得魔术的人,如果她答应帮忙的话,给你施加一些看不见的保护应当是很简单的事情。”
“那太好了,不管是谁,我伊阿宋定能将其说服——”
“不要。”
被找上的美狄亚看见伊阿宋就像是看到害虫一样躲到了希波墨涅斯的身后。
“我做不到,光是看见他的脸我就反胃。”
因神明的干涉而留下阴影的美狄亚从生理上就没法跟伊阿宋待在一起。
“就算是做一些魔药也不行吗?”
面对着希波墨涅斯的提问,美狄亚想也不想的飞速点头。
另一边大悲大喜之间起起落落的伊阿宋已经开始抱着头蹲在墙边碎碎念,大抵是在考虑遗言。
“真是头疼啊,要不问问船上的人有没有办法……但这样又得花不少时间……”
用手指敲着自己太阳穴的希波墨涅斯有些苦恼的思考着。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看到这样的他,美狄亚则小心翼翼的出声道歉。
“别往心里去,你本来就没理由要帮我们,毕竟是我们要从你的父亲手里拿走金羊毛。”
被宽慰的美狄亚反而低下了头,她握紧双手,咬住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
“如果,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去做……比如用幻术让你披上那个金毛的外表……虽然还是很恶心,但勉强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样真的好吗?”
虽然需求找办法度过这关,但希波墨涅斯不喜欢美狄亚因此而困扰。
无论是勉强自己还是选择站在自己父亲对面。
而就是这样的态度,让美狄亚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这样就好。之前我不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吗?现在我想到了,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想跟着你,跟着阿塔兰忒小姐,跟着小安娜一起旅行,去见见没有见过的东西,去体会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或许还掺杂着别的一些原因。
但美狄亚的表情是认真的。
即便双目失明,希波墨涅斯也能感受到这份认真。
“那就麻烦你了。伊阿宋,你先回去船上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在接受美狄亚的帮助后,希波墨涅斯这么对伊阿宋说。
后者立刻从原地跳了起来。
伊阿宋的表现让美狄亚眉头紧皱。
原本她只是出于心理阴影才无法接受这个人,但现在她已经开始嫌弃他本人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
“但就算完成工作,我觉得父亲也不会就这么把金羊毛交给你们。其所在的圣林中还有一条巨龙作为看守,直接去取恐怕是一件难事。”
然而伊阿宋却对此不以为然,走到门口的他只是摆了摆手。
“巨龙算什么,你知道这个代替我的男人是什么人吗?他可是地上最强兄弟中的哥哥,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事情,那头什么不眠的毒龙对他来说就跟蜥蜴一样,一下子就能解决。”
并不是吹捧,就像之前所说,伊阿宋由衷的认为希波墨涅斯和赫拉克勒斯是最强乃至无敌的。
所以知道事情可以全权交给希波墨涅斯后,他便再无任何担心。
他既不担心希波墨涅斯会失败,也不担心他独自带着金羊毛跑走。
没有重担压在头上的伊阿宋爽朗的出发回到阿尔戈号之上。
美狄亚用微妙的眼神看着离开的伊阿宋。
“那个,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真的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迫不得已才帮他的吗?”
任谁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无论希波墨涅斯还是赫拉克勒斯,看上去都跟伊阿宋不是一路人。
“……我只能看到丑陋的一面就是啦。”
美狄亚叹了口气。
“总觉得忙活半天就白帮了这么一个人有种很不爽的感觉。”
“其实也不算是白帮。”
希波墨涅斯有些意味深长的笑着。
“等他拿回自己的王位之后,我会找他要走金羊毛。”
“你也需要它吗?”
“没错。”
希波墨涅斯点了点头。
金羊毛与阿瑞斯的生命联系在一起。
可以说,它就是神明之死的具现。
拿到金羊毛是他计划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