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无聊,话说得再怎么好听也无法掩饰你的不负责任,连最基本的大纲都没有认真对待的你,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所说的话。对所有事物一无所知的你是不可能成功的,我才没有时间去参与必定失败的企划,我可是很忙的。”
“唔…喂!等一下!”
伦也的声音并没有阻止英梨梨离开的脚步。
“伦也学弟,也许你这次的想法是认真的,但在请求别人的援助之前,先拿出实际行动。虽然很遗憾,但这次我也赞成泽村的意见,没有人愿意去参与注定的失败。”
“我…”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安艺伦也很想说些什么,然而张开的嘴打结般哑口无言,耳边响彻着心脏跳动时强有力的节拍。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光源,认为我只是一时冲动。”
仿若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安艺伦也向教室里仅剩的一人发出了求助。
抱歉,深知好友禀性的日向光源在心底回荡着歉意。如若不能让眼前的好友清楚其难度,他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做下去,不管不顾的做下去,这份执念,这份偏执,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处于什么阶段,就做什么阶段的事,绝不逾越自己的能力。这是日向光源行为习惯的信条。
“伦也,你知道领域的排他性吗?”
“这是什么?”
“简单点来说,就是你专属于一个领域,却想要重新涉足另一个领域,那么很大概率会受到刁难与排斥。
例如一名小说家歌唱的很好,想要作为歌手出道,那这位小说家所到之处很大可能会引起不小的反感,被打上不务正业,得意忘形的标签。严重点还会受到专业歌手的冷遇。即使有欢迎,也只是在极为有限的场合,以极为有限的形式欢迎着。这,就是领域的排他性。”
“是因为市场吗?”
“嗯,如果轻易的允许其他行业的人士来抢占市场,那就注定了一些人的失业淘汰,因此,对于有人进入自己的地盘,该领域的行家往往不会给予好脸色,如同白细胞注定要排除体内异物一样,他们也要拒绝这种接触。哪怕最后不得不默认其到来,但一开始所承受的压力还是相当大的。”
窗外不断的传来体育社团那空有气势的吆喝声,空旷的教室在这细微的人声中格外安静。
“可学姐和英梨梨她们。”
“伦也,在你说出这些名字的时候心底已经有答案了吧。”
“嗯…”
进入一个领域,跳上擂台很容易。但走下去直到看到成果却是一段无比漫长的路程,甚至不妨断言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因为这需要“资格”。这东西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有人生而有之,有人通过后天艰苦努力获得。安艺伦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并没有那种才能。
出道作便极为畅销,被评为新一代新锐的小说家。
才高中便已斩获各类大奖,在网上拥有不菲人气的画师。
无论哪一个,都不能说是后天努力的成果吧。
是的,拥有才能的她们是不可能陪着无能的自己浪费时间做着无意义的企划的,让一万个人来回答答案也是NO。
看着面前愈显沉默的少年,日向光源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你考虑过资金问题吗?”
“没有…”
少年的声音不再含有一丝生机。
“聘请人手的费用暂且不提,DVD的压片费用、制作包装和说明手册、印刷费…这些费用的钱将是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一…一百万?”
“是的,这只是一切按最节俭的方式所需要的花费。如果碰巧能热销回本,自然值得庆祝,但是在此之前的投资成本并不是小数目?”
一百万,这已不是短期内能通过打工赚得的钱,并且这笔钱大概率会打水漂。对于家境普通的伦也来说,这已经够得上一笔巨款。是单凭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凑够的数目。
“好好想一想吧,伦也,做游戏,并不是简单的一件事,这已不是身为高中生的我们所能涉足的领域。”
“明天见,伦也,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日向光源已不忍扭头看向陷入绝境的安艺伦也。希望这只是你的一时兴起吧。
如果是真的,这份处境,让人绝望。
“抱歉,久等了学姐。”
“没有,平时让你等了我这么多次,偶尔等一次别人也挺新奇的。”
“你的咖啡,不好意思,刚才听的有些入迷,回过神来你已经走了。”
“哦?光源你,是不是有点M?你是不是也渴望被我辱骂?”
“饶了我吧…”
霞之丘收起了手中的轻小说,轻轻揉搓着因依靠扶手过长时间而有些发麻的部位。双手接过咖啡,随之与日向光源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者的家在同一个方向上,相距并不远。
“学姐你为什么要一直反复观看自己的书。”
“只有与读者处于同个视角,才能知道读者想法是什么,毕竟手稿与实体书的区别还是蛮大的。”
“可我见你已经读了很多遍了,真是辛苦啊,作家也不容易。”
“还好,看着实体书上自己文字的感觉还是很奇妙的。”霞之丘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下个月我有一个签售会,你要来吗?“
“嗯??学姐你不是从来不办签售会的吗?“
比起作者,我更希望更多的人关注我的作品,如果是因为我而购买我的作品,那我并不需要这些读者。对于编辑的多次相劝,霞之丘一直以这个理由拒绝着,哪怕美女女作者这个噱头可能会给作品带来难以预想的流量。
“稍微改变了点想法。“
如果没有人读,那么一切就毫无意义。
“呐,学姐你,不会是因为第一次参加签售会有些不知所措感到害怕而叫我去的吧。”
话脱出口的瞬间顿时有些后悔,感到有些失礼的日向光源忐忑不已。
……
预想中的嘲讽没有如期而至,日向光源有些意外的转过头,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妙神情,反而却貌似意外地稍微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害羞表情。
“好…好可爱!!”
日向光源不知道什么是砰然心动,他只感觉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仿若整个世界都浮在面前的人的周围,跨越了苍茫大海时间长河,脑中一片空白,连接他与世界的,就是这双眼睛。